第223章 国舅的反击（2/2）

“皇兄。”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属于亲王的威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顾临风查案，乃是奉旨行事。陆清然协助查案，其能力如何，臣弟亲眼所见，京兆尹案卷亦有记录。若仅因方法与传统相悖，便斥为‘妖术’，那是否日后所有新法、所有能臣，只要不合某些人固守的旧规，便可随意冠以‘妖孽’之名，打杀殆尽？”

他的话语，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新旧之争”、“朝堂格局”的层面！

“至于所谓‘搅乱宫廷’……”萧烬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究竟是查明真相会搅乱宫廷，还是某些人做贼心虚，怕真相大白于天下，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妄图以‘妖言惑众’之名，掩盖不可告人之秘？！”

他虽未明指，但那锐利如箭的目光，仿佛无意般扫过柳弘所在的方向。

柳弘终于动了动，他抬起眼帘，看向萧烬，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晚辈般的无奈与宽容，他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却什么也没说。

这种无声的应对，比激烈的辩驳更显老辣。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周御史，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顾临风，最后目光落在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萧烬身上。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枯骨一案，关乎先皇后清誉，谨慎查证，理所应当。顾临风行事或有欠妥之处，但忠心可嘉。至于那陆氏……”

他略一沉吟，目光深远：“其所学虽奇，却也有可用之处。然，宫廷重地，确非其久留之所。传朕口谕，陆清然协助查案有功，赐金百两，以示嘉奖。此后，非奉诏不得入宫。”

一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微妙。

保下了顾临风，承认了陆清然的能力（赐金便是证明），但却剥夺了她自由出入宫廷的权利，这无疑是砍掉了她调查宫中旧案最便利的途径。这既是安抚，也是限制。

“陛下圣明！”柳弘率先躬身，声音平和。

周御史虽有不甘，但也只能跟着众人一起高呼：“陛下圣明！”

萧烬站在那里，袖中的拳头死死握紧。皇兄这是在平衡……他既不想彻底得罪自己这个手握重兵的弟弟，也不想让柳弘一党狗急跳墙。赐金百两，听起来是恩赏，实则是警告和画下的界限。

国家的反击，快、准、狠！虽未竟全功，却成功地将陆清然隔绝于宫墙之外，极大地增加了他们后续调查的难度。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序退出金銮殿。

萧烬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背影挺直。柳弘在不远处，与几名文官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两人在殿门口交错而过。

一瞬间，目光在空中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但那一瞬间的交锋，却比殿上任何激烈的辩驳都更加凶险。那是猎人与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宣战。

萧烬清楚地看到，柳弘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国舅的反击，绝不会止步于一次弹劾。而他和陆清然要面对的，将是来自这个盘踞朝堂十五年、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扑杀。

风，已然不对。

暴雨，即将倾盆。

（第二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