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瑾云的身世(2/2)
他指着密信后的附页:“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籽料,刻有柳氏族徽的变体纹样,工艺特殊,绝非民间能有。那半封残信,是瑾云母亲写给自己胞妹、未曾寄出的绝笔,信中明确提到‘……悔不听妹之言,误信柳郎……珠胎暗结,然彼身份贵重,岂肯认我……唯愿云儿平安,莫步我后尘……’”
“柳郎……”陆清然喃喃重复,瞬间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家道中落,托关系入宫!是柳弘早年风流留下的孽债,他或许最初并未在意,但随着瑾云长大,其聪慧与沉稳显现,他便动了心思,将其生母安置在河间府,伪造身份,再动用柳夫人的关系,将这个流落在外、无人知晓的私生女,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了宫中,成为他埋藏最深、也最不可能背叛的一颗暗棋!”
因为血脉相连,所以柳弘能绝对“信任”她。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瑾云只能绝对“依附”他。
因为私生女的身份一旦暴露,对柳弘的声誉、对柳家、对太子都是致命的打击,所以瑾云必须绝对“忠诚”,甚至不惜为此付出生命!
这才是瑾云对柳弘那近乎本能、超越生死的恐惧根源!不仅仅是因为柳弘的权势和狠毒,更因为她是他的女儿,一个不被承认、只能活在阴影里,连存在本身都是罪过的女儿!
“好一个柳弘!当真是算无遗策,狠毒至此!”萧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虎毒尚不食子!他竟将自己的亲生骨肉,训练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工具!”
利用私生女的身份作为最牢固的枷锁,将她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需要时,她是传递消息、构陷政敌的利刃;危险时,她便成了可以随时舍弃、掩盖真相的弃子!那支射向她的毒箭,此刻想来,更是充满了令人齿冷的讽刺与悲凉。
陆清然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瑾云那看似平静恭顺的外表下,所承受的怎样扭曲而痛苦的煎熬。被亲生父亲当作工具利用,随时面临死亡威胁,她坚持的所谓“忠诚”,是何等的可笑与可悲。
“这个消息,”陆清然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冷决然,“必须立刻让瑾云知道。”
“现在?”顾临风有些迟疑,“她刚经历刺杀,惊魂未定,宫中耳目众多,我们很难再找到像那夜一样的机会。”
“不,不是我们去说。”陆清然看向萧烬,“王爷,有没有办法,让这个消息,‘不经意’地,传到瑾云的耳朵里?比如,通过那个与她交好、曾受她恩惠的端贵妃宫女夏荷?或者,其他任何能接触到她,且不会引起柳弘怀疑的途径?”
萧烬瞬间明白了陆清然的意思。由他们直接告知,瑾云或许会怀疑是离间之计。但若让她从别的、看似无关的渠道,“意外”得知自己真实身世,以及她敬若神明的父亲,从一开始就只是将她视为工具的真相,那种信仰崩塌的冲击力,才是摧毁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夏荷……是个不错的人选。端贵妃近日似乎对柳家也有些不满,或许可以加以利用。此事,本王来安排。”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下一张纸条,吹干墨迹,交给顾临风:“想办法,让夏荷‘偶然’听到这些闲话。记住,要自然,要像是宫中那些积年的老嬷嬷在嚼舌根。”
顾临风郑重接过:“下官明白!”
当夜,一条看似无足轻重、关于“国舅爷早年风流韵事”及“某个流落在外、脚心有朱砂痣的私生女”的流言,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滴,开始在后宫某些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而这墨滴,终将晕染开一片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滔天巨浪。瑾云的身世,这把双刃剑,终于被握在了猎手的手中,即将刺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同盟最脆弱的连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