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自杀的铁证?(2/2)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带着官威:“况且,秦将军手握重兵,镇守边陲,如今突然自尽,无论缘由为何,都已引得朝野震动,军心不稳!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情况,稳定大局!若一味纠缠于无端猜疑,致使西北军心生怨怼,边境生乱,这责任,你张参军担待得起吗?!还是我刑部担待得起?!”
这话已是极重,直接将一顶“可能引发边乱”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张参军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还想争辩,却被身旁另一名较为冷静的军方同僚死死拉住,低声劝道:“张兄,慎言!王主事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眼下,稳定压倒一切啊!”
张参军看着同僚眼中同样的悲痛与无奈,又看了看王主事那不容置疑的脸色,以及周围刑部官员隐隐流露出的“尽快结案”的姿态,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书架上,震得架上书籍簌簌作响,虎目之中,热泪终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知道,王主事代表的不只是刑部,更是朝中一部分希望此事尽快平息的声音。秦帅的死,触动了大敏感的政治神经。
王主事见军方这边暂时被压制,不再多言,转向仵作,吩咐道:“详细记录现场情形,尤其是尸体姿态、血泊范围、凶器位置,务必详尽。待大理寺的人来看过,若无异议,便准备收殓吧。”
他特意提到了大理寺,显然也知道此案牵扯太大,并非刑部一家可以独断。
仵作领命,开始更细致地记录。张参军则死死盯着那柄染血的雁翎刀,仿佛想从上面看出隐藏的真相。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的证据都冰冷地指向那个令人难以接受,却又似乎无懈可击的结论——自杀。
然而,就在这看似铁证如山的表象下,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合常理之处,却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潜伏着。
比如,那柄跌落在脚边的雁翎刀,刀尖所指的方向,与将军坐姿和手臂垂落的角度,似乎存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
又比如,那喷洒在书案侧面那座山水屏风上的少量、方向奇特的喷溅状血点,它们的位置和形态,与一个端坐着自刎之人可能造成的血迹分布,隐隐存在着某种矛盾。
只是,在这些压倒性的“铁证”面前,这些细微的异常,太容易被忽略,太容易被归咎于濒死前的挣扎或巧合了。
王主事已经倾向于结案。军方的悲愤被“大局”暂时压制。
似乎,秦岳将军的陨落,就要以这样一个充满疑点却又证据“确凿”的“自戕”定论,被匆匆盖上棺盖,成为史书上又一笔含糊不清的记载。
而此刻,大理寺的马车,正穿过弥漫着不安与议论的街道,朝着这座被阴云笼罩的将军府,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