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尸斑不会说谎(2/2)
翠云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角落嘶喊:“胡说!娘娘是子时左右(晚上11点到凌晨1点)才突然发病的!你胡说!”
萧烬的脸色,在陆清然说出“六个时辰以上”时,就已经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掌握的信息,与管家、翠云一致,柳如烟是在昨夜子时前后“毒发”,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五个时辰!
陆清然这个结论,直接将他所以为的“事实”全盘推翻!
“陆清然!”萧烬的声音里蕴含着风暴,他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你仅凭这所谓的‘尸斑’,就敢妄下断言,推翻所有人证?你可知信口雌黄,污蔑本王侧妃死因,该当何罪?!”
面对萧烬的滔天怒火和质疑,陆清然却毫无惧色。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脊梁,迎着他杀人的目光,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王爷,尸体,从不说谎。”
“人证,可以收买,可以威逼,可以因恐惧而作伪证。”
“但尸斑的形成,遵循着天地间最基础、最无法篡改的规律——时间!”
她抬手指向棺椁,声音朗朗,传递着一种基于绝对真理的自信:“这遍布柳侧妃躯体底处的尸斑,就是时间在她身上刻下的、最无法磨灭的印记!它们的存在状态,就是她死亡时间最忠实的记录者!”
“王爷若不信,”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萧烬阴鸷的脸上,带着一种公开挑战的意味,“大可现在就传召京中任何一位经验丰富的仵作,或者精通此道的太医前来,当场验证臣女所言,是否属实!”
“看看这尸斑,究竟是处于坠积期,还是扩散期!”
“看看柳侧妃的死亡时间,究竟是如人证所说的不到五个时辰,还是如这尸斑所显示的,至少六个时辰,甚至…更久!”
她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不仅敲在萧烬的心头,也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理智上。
是啊,人会说谎,但尸体…如何说谎?
如果死亡时间真的对不上,那之前所有的指控,所有的“铁证”,岂不是都成了空中楼阁?那杯急于赐下的毒酒,那漏洞百出的人证…细思极恐!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此刻,众人再看管家和翠云那惊慌失措、极力否认的模样,眼神已然完全不同。那不再是单纯的维护主子,更像是…被戳穿谎言后的恐惧与挣扎!
萧烬死死地盯着陆清然,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灵堂内的风向,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转变。那个女人的话语,像是有一种魔力,正在一点点瓦解他坚信不疑的东西。
她不是靠哭诉,不是靠求饶,而是靠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法立刻驳斥的、冰冷而残酷的“知识”!
“王爷!”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尖利,“您不能信她啊!她这是妖法!是障眼法!她在迷惑大家!侧妃娘娘明明就是子时出的事啊!”
陆清然看着状若疯狂的管家,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悲悯和冰冷。
她没有理会管家的哭嚎,只是静静地望着萧烬,轻声问道,却如同最后的审判:
“王爷,现在,您还认为,柳侧妃是死于昨夜子时,死于我送去的、所谓的‘毒点心’吗?”
“一个在至少六个时辰前,也就是昨日午后便已身亡的人…”
“是如何在死了数个时辰之后,再‘吃下’我酉时送去的点心,并‘毒发身亡’的?”
“这,莫非是…诈尸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