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归村（1/2）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垂泪。

岗城西门，进出的人流稀疏了许多，盘查却比往日更加严格，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气。

一辆比寻常更为吃重且简陋的牛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缓缓驶出城门。

驾车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神色沉稳的少年，正是沐风。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缰绳，尽量让牛车走得平稳些。

沐雨坐在他身旁，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试图为哥哥和身后的车厢遮挡些风雨。

牛车后方简陋的车厢里，铺着所能找到的最柔软的干草和旧棉被。

晏无争躺在上面，脸色依旧苍白，双目紧闭，眉头因颠簸而微微蹙起。

他胸前的伤口虽已愈合，但逆命境一击造成的本源震荡和神魂创伤，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

此刻的他，虚弱得连坐稳都困难，每一次牛车的颠簸，都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除了铺给晏无争的干草和旧棉被外，角落里还整齐地码放着好几个结实的麻袋和木箱。

里面正是他们此行前来岗城的主要目的。

曦村急需的盐块、几柄崭新的铁锄和柴刀，还有一些耐磨的粗布、针线等杂物。

这些物资占据了车厢大半空间，也让牛车的行进显得更为迟缓、颠簸。

烬曦没有坐在车厢里，而是步行在牛车旁。

他玄色的衣衫在雨中颜色更深，气息内敛，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路。

他没有动用灵力为牛车减震，主要是些许颠簸对于晏无争这等心志的剑修而言，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磨砺与清醒。

走着走着，烬曦就笑出声了，听到笑声的晏无争又咳嗽了几声，不禁握紧了拳头。

“仙师，”沐风回过头，有些愧疚地低声道，“城里能找到的牲口，就这头老牛还算健壮了……马匹要么在昨夜的混乱中惊走、伤亡，要么就被巡防司紧急征用了……委屈晏前辈了。”

“无妨。”

烬曦笑道，“能离开便好。”

他知道，经过昨夜之事，岗城已成是非之地。

影蚀者本体的威胁如同悬剑，南华盟的注视也已落下，必须尽快离开，或许不日便可前往南华天都。

这辆颠簸的牛车，虽是权宜之计，却也是当下最不引人注目的选择。

雨水顺着油纸伞的边缘滴落，打在泥泞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牛车在官道上缓慢前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厢内，晏无争在又一次颠簸中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车棚和不断晃动的视野。

他尝试运转灵元，却引得灵魂一阵刺痛，只能无力地躺了回去。

“别乱动。”烬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平静无波。

晏无争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偏过头，透过车厢的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不断后退的、略显荒凉的景物。

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眼中没有丝毫因为伤势和这糟糕待遇而产生的颓丧，只有一片冰冷的、沉淀下来的杀意。

影蚀者……这个名字，已被他刻在了必杀的名单之上。

沐雨察觉到车厢内的动静，小心地递进来一个水囊和一小块用干净布包着的干粮：“晏前辈，您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晏无争那双眸子虽然因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但深处的锐利却未曾减少。

他看了一眼沐雨带着关切和些许怯意的脸庞，沉默片刻，终究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水囊，勉强喝了一小口。

“谢谢。”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便将水囊递回，重新闭上了眼睛。

沐雨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帮到忙之后的欣喜，小心地收回水囊。

烬曦他看了一眼茫茫前路，对沐风道：“不必太快，稳当为主。若遇城镇，补充些食水。”

“是，仙师。”沐风应道，更加专注地驾驭着老牛。

细雨迷蒙，牛车吱呀，他们离开了残破的岗城。

数日的颠簸之后，熟悉的忘忧峰山影终于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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