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与黑暗赛跑（2/2）

毕竟爷爷是极其反对他报考深空指挥学院的，更希望他能争取考研究司直属的学院。

此刻，校外的街道正缓慢蜕去白日的躯壳，智能路灯渐次苏醒。

唐忆经过时，它们会微微前倾，投下精准的圆形光斑；而无人区域则自动调暗至微光状态。

唐忆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今天的街道却比往常更加安静，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朦胧，像被水洇开的黄色颜料。

拐过熟悉的便利店，他猛然停住了脚步，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玻璃门内的灯明明还亮着，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自动门感应到他的接近，突然“叮咚”一声滑开，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味涌出，收银台上的扫描枪一闪一闪，仿佛在注视着他。

他犹豫了，并没有继续停留，而是大步向前。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好像能够听到回声。

某个瞬间，唐忆感觉那回声的节奏慢了半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模仿着他的步伐。

他停了下来，回声却多了一步才停下。

后背窜上一阵寒意，他猛然回头——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这时，远处传来“吱呀”一声，唐忆看去，发现本应是空旷的位置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家破旧的书店。

可是他清楚地记得，之前的街区绝对没有这座建筑！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无意识地握紧成一个拳头。

按照往常的课堂上讲，遇到此时的情况应该静观其变、观察规律，毕竟奔跑可能会惊动黑暗中的东西。

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其中似乎有几粒灰尘飘落——或者，那根本不是灰尘，而是某种细小的、灰白色的碎片，正从门内飘散出来……

突然传来一声脆响，那家便利店玻璃窗开始碎裂，窗上的贴画脱落，在风中簌簌抖动着，像一只苍白的手在向他抓挠。

他身后传来一连串的碎裂声，整条街的橱窗玻璃同时炸开，锋利的碎片像被无形的手甩出，擦着他的后颈飞过，在墙上钉出密集的寒光。

垃圾桶突然横飞过来，金属外壳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唐忆矮身滚过，闻到腐臭味擦着头发掠着。地面开始震颤，沥青路面像活物般隆起，恐怖的怪物似乎就隐藏在地底下。

唐忆起身开始狂奔，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味。

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连成模糊的黄色虚影，可黑暗似乎跑得比他更快，每经过一盏灯，上一盏灯就熄灭得更早。

余光瞥见橱窗里的塑料模特，它们的头不知何时全部转向了他逃离的方向。

此时的他只恨自己之前的锻炼怎么没有更狠一点，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故意踩着他的节奏追赶。

唐忆不敢回头，却听见仿佛是皮质鞋底碾过沙砾的响声，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

面前的街道越发破败老旧，也越发让唐忆感到陌生。

他右转冲进小巷时，他的衣领突然被什么东西钩住了，生锈的防火梯不知何时垂下一截铁丝，冰凉的金属擦过脖颈。

他踉跄着扯开，听见头顶传来“咯吱”的金属变形声，整个铁梯都在轻微震颤。

此刻，黑暗彻底笼罩了这片区域。一片死寂中，唐忆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但他此刻已经分不清了方向，更找不到前行的路。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黑暗中，有东西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