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刘备的轻敌:觉得陆逊不敢进攻(1/2)
夷陵到猇亭的蜀汉大营,此刻热闹得像赶年集,半点打仗的紧张气氛都没有。夕阳像个醉醺醺的老酒鬼,把余晖泼洒在连绵七百里的营帐上,给灰扑扑的帐篷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橘黄色。炊烟袅袅升起,和士兵们的笑闹声缠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焦香、酒坛子的醇香,还有刚出锅的杂粮饼子的面香,活脱脱一个露天农家乐。
刘备的御帐,扎在这片营帐的正中央,是整个军营里最扎眼的存在。三丈高的帐篷,用明黄色的绸缎裹得严严实实,边角绣着金线盘龙,风一吹,绸缎哗啦啦作响,气派得很。帐门口插着两面大旗,一面绣着斗大的“汉”字,一面绣着同样醒目的“刘”字,旗杆是碗口粗的楠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翻飞,看着格外威风。
按理说,御帐门口的侍卫,该是昂首挺胸、眼神锐利的模样,可此刻守在门口的几个亲兵,一个个歪歪扭扭地靠在柱子上,没个正形。左边那个,手里捏着半块啃剩的面饼,饼渣子掉了一胸口,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右边那个更离谱,直接抱着长枪,背靠着旗杆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只有帐篷里传来刘备的大笑声时,他们才会猛地激灵一下,勉强睁睁眼,可没一会儿,眼皮又耷拉了下去,比秤砣还沉。
御帐里面,更是另一番纸醉金迷的光景。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摆在正中央,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堆得像座小山。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嫩得能掐出水来,撒着椒盐和孜然,香味直冲鼻子;炖得酥烂的熊掌,用青瓷大碗装着,汤汁浓稠,色泽红亮,用筷子轻轻一挑,就能撕成一缕缕的;清蒸的鲈鱼,是刚从江边捞上来的,肚子里塞着姜丝和葱段,鱼身上划着花刀,淋着滚烫的热油和生抽,鲜嫩无比;旁边还摆着一碟碟切得整齐的酱牛肉、卤鸡爪、凉拌野菜,全是下酒的好菜。
案几旁边,堆着十几个酒坛子,都是从益州带来的陈年佳酿,泥封早就被撬开,浓郁的酒香飘得满帐都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熏熏然。
刘备盘腿坐在案几后面的软垫上,身上的铠甲早就脱了,扔在旁边的架子上,甲片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蜀锦长袍,宝蓝色的料子,上面绣着暗纹,头发散着,用一根羊脂玉簪随便挽着,几缕白发垂在鬓角,衬得他脸色越发红润。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玉酒杯,杯壁薄如蝉翼,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晃悠悠的,映着他泛红的脸膛。此刻的他,正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听着糜芳在旁边唾沫横飞地吹牛,时不时哈哈大笑两声,笑得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糜芳站在案几前,手里也端着一杯酒,喝得脸红脖子粗,舌头都有些打卷了,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横飞,“昨天我带着一队亲兵,去夷陵城外晃了一圈,那东吴的士兵,看到我的旗号,吓得屁滚尿流,连城门都不敢开!一个个缩在城楼上,脑袋探出来看一眼,就赶紧缩回去,跟缩头乌龟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舞足蹈的,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打翻。
刘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放下酒杯,指着糜芳,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你啊你,就会吹牛!不过说得好!说得太解气了!孙权那小子手下的兵,就是一群软脚虾!想当年,我带着关、张二弟,三个人就敢闯吕布的大营,那才叫威风!吓得吕布的手下,没人敢上前!”
“陛下英明!陛下威武!”糜芳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把酒杯举得高高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陛下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别说东吴的小兵了,就算是陆逊那黄毛小子来了,看到陛下您这气势,也得吓得腿肚子发软,跪地求饶!”
提到陆逊,刘备的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晃着酒杯,语气里满是嘲讽:“陆逊?那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我听说,他才二十几岁,还是个书生出身,手无缚鸡之力,连马都骑不稳,走路都得扶着人。孙权居然派他来带兵,真是笑掉大牙!这是没人可用了,随便拉了个毛头小子凑数吧?”
这话一出,帐子里的其他将领也跟着附和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像菜市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拍着胸脯大声说道:“陛下说得对!陆逊那小子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想当年,我跟着陛下打黄巾军的时候,他还在娘肚子里呢!这样的人,也配当大都督?孙权真是昏了头了!”
另一个矮胖的将领,啃了一口酱牛肉,肉渣子沾了一嘴,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我看那小子,肯定是怕了咱们的十万大军,躲在城里不敢出来!说不定啊,现在正躲在被窝里哭呢!等着咱们打过去,把他揪出来!”
“哈哈哈!说得好!”
“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能耐!”
“等咱们打进建业,先把陆逊那小子砍了,给关将军报仇!”
帐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震得帐篷的帘子都微微晃动,酒坛子的盖子都被震得“嗡嗡”响。
只有马谡,站在帐子的角落里,脸色发白,一言不发。他今天本来是来禀报粮草情况的,手里还攥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粮草的消耗和剩余。结果一进帐,就看到这副醉生梦死的景象,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看着案几上堆得满满的酒菜,看着刘备和将领们醉醺醺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劝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清楚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刘备根本听不进去,只会骂他扫兴。
马谡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赵云掀帘走了进来。他刚从军营巡查回来,身上的铠甲还带着寒气,甲片上沾着些许尘土,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进帐,闻到满帐的酒气,看到众人醉醺醺的样子,赵云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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