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徒手震悍妇(2/2)
车轮飞速旋转,平稳顺滑,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陆修松开手,站直了。
“车轱辘修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
王翠花张着大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她身后那群来助威的亲戚,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陆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
他没看王翠花,而是转头看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桑塔纳——那是王翠花一伙人开来的车。
“我看你们那辆车的底盘好像不太结实。要不要拆下来看看。”
没有放狠话,没有大吼大叫。
他只是指了指那辆桑塔纳,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王翠花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下,那股嚣张劲儿像被针扎了的气球,“滋”地一声全泄了。
她看了看那根被掰直的钢条,又看了看陆修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怪响。
“走……走!”
她猛地拽住傻眼的儿子,像身后有狼撵似的,跌跌撞撞往桑塔纳跑。
一群亲戚更是连滚带爬,生怕跑慢了被那个“人形液压机”给捏扁了。
王翠花三角眼怨毒地剜了沈清秋一眼,又狠狠瞪向陆修,扯着破锣嗓子嚎出最后一句:
“沈清秋!你个贱货!又勾搭上个野男人撑腰!呸!不要脸的骚狐狸!你给老娘等着——!”
骂完,破车发动时“呼哧呼哧”乱响,猛地一蹿,轮胎尖叫着蹭地,眨眼就跑没影了。
老街重新安静下来。
空了一会儿,压着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来,目光齐刷刷转向陆修和门口那俩惊魂未定的母子。
沈清秋绷紧的身子猛地一松,像没了骨头。
腿一软,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口冰凉的花架上。
架子上几盆挂着水珠的栀子花晃了晃,甜香散开。
王翠花那句“又勾搭上个野男人”像根刺,扎进她心口,靠在花架上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一只手死死搂着小宇肩膀,另一只手用力按在胸口,按出个坑,指尖抖得厉害。
沈清秋看向陆修,那双平时总低着、温顺的眼睛里,装满了刚逃过一劫的感激。
但这光底下,是化不开的苦——这张惹祸的脸,那些脏水,又一次被当众撕开,血淋淋摊在这个刚替她解围的男人眼前。
王翠花最后那句毒骂,像脏东西飘在空气里,让她这会儿的感激裹上了一层难堪。
小宇则彻底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视线一直停在那只被陆修徒手“扳”回来的车轮上。
少年脸上的火气和害怕,全被巨大的懵圈盖住了。
他机械地转脖子,目光从车轮子慢慢移到陆修身上,带着种看神仙似的呆样。
陆修没再看他们。
收回目光,脸上的寒意消失。
抬手随意掸了掸指头肚儿上沾的铁锈灰。
“没事了。”他对着空气丢出一句。
他转过身,分开还在发愣的人群,径直走回工作室。
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把外面那些复杂的眼神和嗡嗡声隔在了外头。
巷尾,那堆发着霉烂味儿的旧纸箱子阴影里。
黄毛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在“神之手”那扇刚刚关上的木门上。
刚才陆修徒手扳铁轱辘那一幕,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脑子里。
“乖乖……这手劲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一阵凉飕飕的风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