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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脉冲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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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除?沈岩心中一凛。这古老建筑果然不简单,存在防卫机制。他此刻状态极差,根本没有反抗这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规则力量的能力。只能接受试炼。

“我接受。”沈岩沉声在意识中回应。

门扉上的光芒微微波动,那合成声音再次响起:

“‘齿轮遗民’,非血脉之族,乃信念之盟。诞生于旧世规则剧变之末,目睹辉煌崩塌,秩序倾颓。其信条核心,并非盲目守护过往遗骸,亦非消极避世独善。”

“问题如下:”

“当不可逆转的侵蚀降临,当维系之‘基石’渐趋朽坏,当所有常规手段皆告无效……‘遗民’当何为?”

“选项有三,请依本心择一,并阐述理由(限意识传递,三十秒内完成):”

“A.倾尽所有,奋力一搏,即便加速毁灭,亦要留下抗争的印记与呐喊。”

“B.保存火种,遁入深层,记录一切,等待或许永不会来的黎明或后来者。”

“C.融入侵蚀,观察学习,尝试理解乃至驾驭毁灭之力,于寂灭中寻求畸变之新生。”

三个选项,直指“齿轮遗民”在面临类似当前镜廊(甚至更严重)危机时的根本抉择。沈岩的思维急速运转。

选项A,类似楚航的“织网人”?主动干预,留下印记,哪怕代价惨重。选项B,更偏向保守的保存与等待。选项C,则最为激进和危险,近乎与虎谋皮。

沈岩回想起“齿轮遗民”日志中的片段,那些关于维护、观察、记录、以及在绝境中寻找“非标准解决方案”的记述。他们并非纯粹的战士或隐士,更像是……**在废墟中保持思考的技术人员和守望者**。他们的信条,应该包含着对“责任”、“记录”、“可能性”的坚持,但也绝不会是盲目牺牲或投降。

他自己呢?身为调查员,他的信条是追寻真相,评估风险,在能力范围内采取最有效的行动,并尽可能为后来者留下线索。这与“遗民”的某些特质有重叠。

时间一秒秒流逝。肋间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在银光笼罩下似乎被暂时压抑,让他的思维保持清晰。

他做出了选择。

“我选B,但需补充与修正。”沈岩在意识中清晰传递自己的答案,“‘保存火种,遁入深层,记录一切’,此为基础,亦是责任。但‘等待’不应是被动的。记录需包含对侵蚀的深度分析、对自身尝试(无论成败)的彻底复盘、以及对未来可能路径的理论推演。‘火种’不仅是生存的种子,更应是**知识的灯塔和选择的图谱**。在深层之中,若条件允许,仍应进行有限、可控的观测与实验,以验证猜想,丰富记录。目的不是盲目等待黎明,而是确保无论黎明是否到来,无论后来者是谁,他们得到的不是一片空白或绝望的遗言,而是尽可能详尽的**地图、警告、与或许可行的工具蓝图**。这才是‘遗民’在绝境中,对‘秩序’与‘未来’所能做出的,最坚韧也最理性的贡献。”

沈岩的回答,结合了他对“齿轮遗民”日志的理解、自身调查员的职业信念,以及刚刚目睹楚航“织网人”计划(那种极端主动)和当前镜廊绝境后的思考。他强调了记录的深度与实用性,以及在绝对防御中保持有限主动观测的理念。

意识传递完毕。门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纹路的流转速度放缓,多棱晶体的光芒明暗交替,仿佛在评估他的答案。

大约五秒后,合成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仿佛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协议:

“答案分析:兼容性71.3%。侧重‘记录’、‘知识传递’与‘有限主动观测’,符合‘遗民’信条中‘守望’与‘传承’核心。对‘等待’的修正,触及‘深层观测协议’边缘。”

“检测到接触者携带‘应急干预协议’执行记录及近期高风险操作数据。判定为:**具备实践意志与应急决断力**,与纯理论守望者模型存在偏差,但未超出‘遗民’兼容范畴。”

“综合评估:通过基础意志与认知试炼。”

“启动次级协议:授予临时通行权限,并开放‘归档阅览室(外围区域)’部分非核心记录访问权。”

“警告:门后区域仍存在未知规则场及结构风险。‘遗民’主庇护所‘西侧深层’通道处于锁定/损坏状态,无法直接通达。请谨慎探索,停留时间建议不超过标准时两小时。若触发更高层级防御机制,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银色门扉上那些流转的几何纹路,最终定格在一个特定的、稳定的组合图案上。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悦耳、仿佛无数细小齿轮精密咬合的“咔哒”声,厚重的银色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比门外更加清新、凉爽、带着旧书卷和干燥矿物气息的空气,从门缝中流淌出来。门内一片黑暗,只有门缝边缘流淌的银光,勾勒出一条短暂的光路。

沈岩没有立刻进入。他再次检查了自身状态,深吸几口那清新的空气,感觉精神又好了些许。肋间的疼痛依旧,但已在他可忍受的范围内。他端起步枪,打开枪械上的战术灯,一道光束刺入门内的黑暗。

灯光照亮了门后一小片区域:似乎是一条**短而直的甬道**,地面和墙壁同样由那种银色材质构成,打磨得极为光滑,反射着冷冽的光泽。甬道尽头向左拐弯,看不见更深处。

“归档阅览室(外围区域)……”沈岩默念着这个名称。这里可能保存着“齿轮遗民”关于B7节点、处理厂、“旧齿轮之心”乃至更早期镜廊历史的记录!或许能找到关于“西侧深层庇护所”更具体的线索,甚至其他有用的信息或工具。

他没有忘记林婉还在上方苦战,也没有忘记那个“窃取”稳定脉冲的诡异意识。但此刻,进入这扇门,或许是获取破局关键信息的唯一机会。盲目返回地面,在结构不稳、强敌可能潜伏的情况下,不仅难以找到林婉,还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险。

“两小时……”沈岩看了一眼手腕上防水抗震的机械表,记下了当前时间。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道银色门缝。

身后,门扉在他完全进入后,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只有门上的多棱晶体,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银光,静静地矗立在破损的泵站与幽暗的溶洞之中

控制塔内,规则层面的风暴暂歇。

林婉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左手支撑着身体,右手紧握着步枪,枪口依旧警惕地指向阴影角落。她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刚才那番操作——先是用锚点噪音冲击“规则窃取者”,紧接着强行下载净化基元库,最后引导印记能量对远方锚点进行基础的“规则锚定”与“污染隔离”——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和体力。左手掌心的银光印记此刻黯淡了许多,光芒的流转也变得迟滞,仿佛能量透支。

但她的努力并非全无效果。

阴影角落中,“规则窃取者”的状态明显恶化。那团菌毯物质不再剧烈翻滚,而是呈现一种**萎靡、收缩**的态势,表面许多气孔闭合,暗金色核心的光芒变得极其晦暗,表面的模仿符文大片剥落、湮灭。数条金属触须无力地垂落在地,只有偶尔的、微弱的颤动,证明它尚未彻底“死亡”。它似乎被那场定向的规则噪音风暴严重冲击了核心的解析与模仿机制,陷入了某种“当机”或“深度混乱”状态,短时间内应该难以恢复威胁。

而更重要的反馈,来自那遥远的链接。

通过分析仪屏幕上重新稳定下来(虽然数据流依然微弱)的界面,以及自身印记与锚点之间尚未完全切断的微弱感应,林婉能够模糊地感知到:

扭曲锚点内部,那个最核心、尚未被彻底污染的“规则交汇节点”附近,一道微弱的、但异常**稳定和清晰**的银色光点被成功“锚定”了。就像在狂暴浑浊的漩涡中心,打入了一根纤细却坚韧的定海神针。虽然无法根除周围汹涌的污染和扭曲,但这根“锚针”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一种持续的、温和的秩序波动,微弱地抵抗着混乱的侵蚀,并为锚点整体结构提供了一个暂时的、不至于彻底崩溃的“支撑点”。

同时,在锚点与外部环境(特别是之前检测到的“异常共鸣”通道方向)的数个主要连接处,一层薄如蝉翼、却闪烁着纯净银光的**临时隔离滤网**被成功布设。它们就像一道道简易的闸门,虽然无法完全阻挡强大的污染洪流,但能显着减缓特定类型(尤其是那种充满模仿和窃取意味的“静默”变体规则)的渗透和反向数据窃取。那个危险的“异常共鸣”信号,在监测界面上,强度明显减弱,变得断断续续,极不稳定。

锚点的“生命体征”——如果那混乱的规则跳动可以称为生命体征——虽然依旧微弱且充满杂音,但那种急速滑向彻底畸变或寂灭的趋势,似乎被**暂时遏止**了。它进入了一种相对“稳定”的衰竭状态,就像沈岩干预后的“基石”回路。

陈默那残存意识的哀鸣,似乎也随之减轻了一丝。并非痛苦消失,而是那种被无数混乱信息和外部恶意疯狂撕扯、濒临彻底消散的极致恐慌,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林婉甚至从那微弱的链接中,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短暂、转瞬即逝的……**平静**?或者说是极度疲惫后的茫然。

这缕平静,让林婉心中五味杂陈。她所做的,不过是为一个注定悲剧的存在,勉强延长了一点痛苦而扭曲的“生命”,同时暂时堵住了一个可能泄露更多秘密或引来更可怕存在的漏洞。这算成功吗?这算仁慈吗?她不知道。

但她至少阻止了“规则窃取者”立刻获得净化基元,也暂时切断了锚点被快速俘获的通道。这是她在当前绝境下,所能做到的、最具策略性的选择。

“咳咳……”林婉咳嗽了两声,喉咙干涩。她看了一眼分析仪,屏幕上那个“净化基元库(残片)”的图标已经黯淡,显示“已加载至凭证持有者本地”。那些庞大的规则知识碎片,此刻就沉在她意识的深处,需要时间和安宁去慢慢梳理、理解。而“锚点状态查询与有限干预接口”也进入了低功耗维持状态,只提供最基本的监控数据。

危机暂时解除了一部分。但控制塔的震动虽然平息,结构损伤已然造成。天花板的裂缝更多了,一些地方甚至有细小的碎石持续掉落。这里不再安全。

而那个“规则窃取者”……虽然暂时失去威胁,但并未被消灭。一旦它从混乱中恢复,或者环境中的规则信息再次刺激到它,它很可能卷土重来,并且因为经历了这次“噪音攻击”,可能产生新的适应性变化。

必须立刻离开控制室,寻找更安全的路径与沈岩汇合,或者寻找离开处理厂、前往那个“西侧深层庇护所”的线索。

林婉撑着步枪,艰难地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她快速扫视控制室,目光落在那扇被她炸坏的密封门上。门外是盘旋向下的金属楼梯,通往处理厂更下层,也可能有通往其他区域(比如维修通道、管道层)的岔路。

她需要先确定沈岩的大致方位。震动源头显然在下层,很可能是沈岩所在的泵站区域。但震动如此剧烈,泵站现在情况如何?沈岩是否安全?

或许……可以尝试利用一下刚刚稳定下来的锚点?虽然她不敢再进行深度操作,但锚点现在与“基石”系统(哪怕是濒死的)仍有链接,而“基石”系统遍布处理厂各关键节点,包括能量和信号传输线路。理论上,如果能通过锚点接入“基石”的网络(哪怕只是最边缘、最残破的部分),或许能捕捉到一些关于下层能量异常或生命迹象的微弱信号?

这又是一次冒险,但比直接盲目下楼搜索,可能效率更高。

林婉闭上眼睛,将微弱的意识再次投向左手印记,尝试与印记中刚刚加载的、关于“规则感知扩展”和“信息流捕捉”的基础基元产生共鸣。她不再试图去“净化”或“锚定”什么,而是像伸出一根极其细微的“感知触须”,轻轻搭在分析仪维持的、与锚点的那个脆弱监控链接上,然后顺着锚点与“基石”的固有连接,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感知。

这感觉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闭着眼触摸冰冷潮湿的墙壁前行。她“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破损、断裂和灰败色彩的“规则网络”,大部分区域死寂无声,只有少数地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或规则脉动——那是“基石”系统尚未完全停止工作的残存节点。

她忽略那些过于微弱或无关的信号,集中精神,向**下方、震动传来的大概方向**,延伸感知。

艰难地“穿行”了仿佛无比漫长的时间(现实中可能只有十几秒),她的感知触须,终于在一片格外破损、规则乱流激荡的区域“边缘”,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里并非完全的死寂。除了“基石”回路本身那种衰竭的脉动,还存在另外两种规则的“痕迹”:

一种,是**强烈但迅速衰减的湛蓝色规则脉冲残响**,其频率特征与楚航数据中记载的某种古老稳定技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粗粝、充满强行介入的痕迹——这无疑是沈岩的手笔!残响所在区域的“基石”规则相对“平静”(虽然是一种衰弱的平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对比,证实了干预的部分效果。

另一种痕迹,则让林婉心头一紧。那是**一丝极其隐蔽、仿佛水过无痕,但又带着明显“观察”与“模仿”后味的规则残留**,它如同幽灵般缠绕在湛蓝色脉冲残响的边缘,似乎曾试图解析、吸收脉冲的某些特征,然后……**向着溶洞更深处的某个方向,迅速淡化、消失**了。

是那个“窃取”沈岩脉冲频率的未知意识!它当时就在泵站附近?或者其感知能延伸到那里?它“学习”完毕后离开了?去了更深处的溶洞?那个方向……会不会就是“齿轮遗民”日志中提到的“西侧深层”?

而关于沈岩生命迹象的明确信号,林婉没有直接“感知”到。这可能是距离过远、规则干扰太强,或者沈岩处于某种屏蔽状态(比如……进入了那扇发光的银色门扉?)。但至少,泵站区域没有检测到代表“死亡”或“彻底混乱”的规则湮灭信号,那湛蓝色脉冲残响本身也证明沈岩在不久前还活着并成功实施了干预。

这就够了。沈岩可能还活着,可能进入了更深的区域。而那个危险的“窃取意识”也可能朝那个方向去了。

林婉收回感知触须,感到一阵新的眩晕袭来,差点再次摔倒。这种精细的规则感知操作,消耗同样巨大。

她必须行动了。目标:离开控制塔,向下层移动,尝试前往溶洞区域,寻找沈岩,并警惕那个可能潜伏在深处的“窃取意识”。

她最后看了一眼角落中萎靡的“规则窃取者”,它依旧没有恢复活动的迹象。又看了一眼分析仪,屏幕上的数据依旧微弱但稳定地跳动着,默默记录着锚点那艰难维持的、微弱而扭曲的“生命”。

楚航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星光虽微,可映黑暗;真相虽酷,终需直面。”

她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左手掌心那黯淡的银光,似乎随着她坚定的意志,又微微亮起了一丝。

转身,她踏着满地的灰尘与碎屑,向着破损的密封门,向着下方未知的黑暗与可能汇聚的危机,迈出了脚步。

控制室在她身后,重新陷入了昏暗与寂静。只有分析仪屏幕的微光,以及角落那团萎靡菌毯偶尔的、无意识的细微蠕动,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无声却凶险的规则之战,以及一次绝望中的微弱“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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