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观察（1/2）

神念收回的余温尚未散尽，李玄指尖的星序道印仍在微微发烫，那股来自“歧路”深处的懵懂灵韵，仿佛还缠绕在他的神念之上，挥之不去。他伫立在星桥边缘，周身的虚空泛起淡淡的涟漪，星宫道韵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却压不住眉宇间的凝重与思索。守阁人静立在他身侧，手中的《星隐秘录》微微合拢，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歧路”波动上，神色平静，却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星宫幼体紧紧依偎在李玄身侧，小脸上满是懵懂，小手轻轻拉着李玄的衣袖，似乎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纠结，小手中的金色光芒时不时溢出一缕，落在李玄的手腕上，试图抚平他的心神。

这个诞生于“歧路”之中的信息聚合体，这个被他们称作“幼体”的存在，就像一颗包裹在迷雾中的种子，无人知晓它会生根发芽成守护万物的灵木，还是会蜕变成吞噬一切的魔物。李玄的脑海中，两种念头在激烈地交锋，每一种抉择，都承载着难以预料的后果。切断与“幼体”的所有连接，固然能一劳永逸地避开潜在的风险，不必担心它成长失控、反噬自身，更不必担心它被“清道夫”利用，成为威胁双界文明的隐患，但这样一来，他们也将彻底错失了解“歧路”本质、探寻未知虚空奥秘的最佳机会——这股纯粹的信息聚合体，或许是解开星宫覆灭之谜、洞悉“清道夫”起源的关键，一旦切断连接，再想找到这样的契机，恐怕难如登天。

可若是选择深入接触，风险又大得令人心悸。“幼体”没有固定的意识，没有善恶的界限，如同一张空白的画布，吸收什么便会复刻什么，模仿什么便会趋近于什么。深入接触，意味着要向它暴露更多的星宫道韵、更多的力量特性，甚至可能暴露星桥的核心秘密。一旦这些信息被“幼体”吸收、模仿，若是它后续被邪恶力量引导，或是自身产生了毁灭倾向，那么他们今日的深入接触，都将成为日后毁灭双界文明的伏笔。更何况，“幼体”的学习速度远超想象，谁也无法预判，深入接触之下，它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又会带来何种无法掌控的变数。

时间一点点流逝，星桥之上的风愈发凛冽，吹动着李玄的衣袍，也吹动着他心中的思绪。守阁人始终没有开口打扰，他清楚，这个抉择，只能由李玄自己做出——李玄身负星序道印，是星宫后裔的核心，更是未来对抗“清道夫”的关键，他的每一个抉择，都关乎着双界文明的生死存亡，关乎着星宫传承的延续。星宫幼体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重，不再躁动，只是安安静静地依偎在李玄身边，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腿上，眼中满是依赖。

终于，李玄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紊乱的灵力渐渐平复，眉宇间的纠结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沉稳。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前辈，我想好了。”

守阁人微微侧目，看向李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说说你的抉择。”

“不切断，不深入。”李玄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我们不主动切断与‘幼体’的微弱连接，保持被动监测，持续观察它的成长状态、吸收信息的倾向，以及它对周围环境的反应；但同时，我们也不主动深入‘歧路’核心，不主动向它传递任何多余的信息，不与它产生近距离的接触，避免暴露自身的秘密，也避免给它带来不必要的引导，更防止自身被它的信息洪流反噬。”

这番话，与地球方面针对“歧路”波动做出的抉择，有着惊人的相似——地球科研团队面对未知的“歧路”信号，同样选择了不切断监测、不主动回应，只是持续被动观察，收集相关数据，探寻信号的本质。李玄并不知道地球方面的决定，却凭着自身的谨慎与智慧，做出了同样稳妥的选择——这或许就是跨越时空的默契，是两个世界的守护者，在面对未知危险时，共同坚守的谨慎与沉稳。

守阁人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赞许之色：“明智的抉择。不切断，可保探寻奥秘的契机；不深入，可防未知风险的反噬。既不鲁莽，也不怯懦，恰到好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被动观察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幼体’的成长速度极快，它会不断吸收周围的信息，不断模仿周围的力量，若是我们一直被动观察，不加以引导，它很可能会因为吸收到‘清道夫’的浊气、或是其他邪恶的信息，而朝着毁灭的方向成长。到那时，我们再想干预，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玄心中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守阁人的话，恰好印证了他心中的担忧。他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歧路”波动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一个更大胆、更冒险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悄然萌生。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坚定：“前辈，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主动向它‘投喂’经过筛选的信息——那些关于‘秩序’、‘和谐’、‘生命珍贵’的正面信息碎片，那些纯净的、没有任何邪恶杂质的能量信号，尝试引导它的成长方向，让它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让它明白善恶之分，让它知晓守护的意义。”

话音落下，守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凝重，他连忙开口：“李玄，万万不可！这太冒险了！”守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幼体’的本质是信息聚合体，它对任何信息都有着极强的吸收能力，我们无法预判，我们筛选的正面信息，会不会被它曲解，会不会被它转化成其他的力量；更无法预判，主动‘投喂’信息的行为，会不会刺激到它，让它变得更加狂暴，甚至主动突破我们的监测，向我们发起攻击。更何况，一旦我们主动向它传递信息，就相当于主动暴露了我们的存在，暴露了我们的力量特性，若是被‘清道夫’察觉到，他们必定会趁机介入，抢夺‘幼体’，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傀儡，到那时，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玄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他也清楚，这个想法一旦付诸实践，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甚至威胁到双界文明的安全。但他更清楚，被动观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不加以引导，“幼体”迟早会因为吸收到邪恶信息而失控，到那时，风险只会更大。他看着守阁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前辈，我知道这很冒险，我也知道其中的隐患。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这个机会。‘幼体’的潜力无穷，若是能将它引导向良性方向，让它吸收正面信息，掌握正义的力量，它或许能成为未来对抗‘清道夫’的终极助力——它能吸收、模仿一切信息与力量，若是能让它模仿星宫道韵、模仿守护的力量，它的战斗力，或许会远超我们的想象。”

“退一步说，即便我们的引导失败了，我们也能及时止损。”李玄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提前设定好安全屏障，一旦发现‘幼体’有失控的迹象，一旦发现它曲解了正面信息、朝着邪恶的方向发展，我们可以立刻切断与它的所有连接，启动星桥的防御阵法，将它彻底隔绝在‘歧路’之中，不让它有机会突破‘歧路’的束缚，危害双界文明。这样一来，既能尝试引导它成长，又能将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值得一试。”

守阁人沉默了，他看着李玄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反对之意，渐渐被动摇。他不得不承认，李玄说得有道理——被动观察终非长久之计，主动引导虽然冒险，但却是唯一能将“幼体”转化为助力的机会。而且，李玄的考虑十分周全，提前设定安全屏障、及时止损，确实能将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守阁人沉吟片刻，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引导“幼体”的可行性，思索着其中的每一个隐患，思索着应对之策。

半柱香的时间悄然流逝，守阁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决绝。他缓缓点头，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赞许：“好，我同意你的想法。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正如你所说，若是能将它引导向良性方向，必将成为对抗‘清道夫’的强大助力；即便失败，我们也能及时止损，不至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是，我们必须万分谨慎，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绝对不能有任何疏忽。”

得到守阁人的同意，李玄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前辈放心，我一定会万分谨慎，绝不鲁莽行事。我们先设定安全屏障，加固星桥的防御，确保在引导过程中，一旦出现意外，能够及时切断连接、启动防御；随后，我再筛选合适的正面信息，将其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信号碎片，剥离所有的个人印记、所有的力量波动，避免暴露自身的秘密，也避免给‘幼体’带来不必要的误导。”

“嗯。”守阁人微微点头，“我来布置安全屏障，加固星桥防御。我会以《星隐秘录》为核心，催动星宫道韵，布下‘星罗防御阵’，既能隔绝‘幼体’的信息洪流反噬，又能在意外发生时，快速切断与‘幼体’的连接，将它困在‘歧路’之中；同时，我也会监测周围的环境，一旦察觉到‘清道夫’的气息，立刻发出警示，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

“多谢前辈。”李玄微微躬身，心中满是感激。守阁人的实力雄厚，精通星宫阵法，有他布置防御、监测环境，李玄心中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话音落下，守阁人不再犹豫，手中的《星隐秘录》再次展开，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金色的星宫符文从书页中飘出，如同漫天星辰，在星桥之上飞速流转。守阁人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浓郁的星宫道韵如同潮水般涌出，与那些星宫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缓缓笼罩住整个星桥，也笼罩住了那道若隐若现的“歧路”波动。光罩之上，星宫符文飞速流转，散发着磅礴的威严与守护之力，这便是星宫的顶级防御阵法——星罗防御阵，既能防御外部攻击，又能隔绝内部的信息与力量泄露，更能在关键时刻，形成封印，困住目标。

与此同时，李玄也缓缓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开始筛选合适的正面信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对“星序道韵”的所有感悟——星序道韵，是星宫最核心的道韵之一，蕴含着宇宙的秩序、星辰的运转规律，代表着平衡、和谐与守护，没有任何邪恶杂质，是最适合引导“幼体”的正面信息。但李玄并没有直接将这些感悟传递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剥离其中所有的个人印记——剥离自己的灵力波动、自己的神念气息、自己的修炼感悟，只留下最纯粹的星序道韵本质，最纯粹的秩序与和谐的能量信号。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极其谨慎的过程，稍有不慎，就会留下个人印记，一旦被“幼体”吸收、模仿，不仅会暴露李玄的实力特性，甚至可能让“幼体”学会感知李玄的神念，进而反噬李玄。李玄屏气凝神，将自身的心神高度集中，指尖不断结印，周身的星序道印微微发光，一缕缕纯粹的星序道韵能量，从他的体内涌出，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道道微小的信号碎片。这些信号碎片，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只有纯粹的秩序与和谐之意，如同漫天星辰中最纯净的光点，温柔而静谧。

时间一点点流逝，星桥之上，守阁人依旧在加固星罗防御阵，周身的星宫道韵源源不断地涌入防御阵中，让防御阵的光芒愈发浓郁，守护之力愈发磅礴；李玄则依旧盘膝而坐，专注地筛选、转化信息碎片，身前的信号碎片越来越多，渐渐凝聚成一束微弱的金色光流，悬浮在他的身前，温柔而稳定。星宫幼体依旧依偎在李玄身边，小眼睛紧紧盯着那束金色光流，眼中满是好奇，却没有丝毫躁动，仿佛知道这束光流的重要性，生怕打扰到李玄。

就在李玄即将完成信息筛选，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将这束纯粹的星序道韵信号碎片，传递给“幼体”之时，守阁人突然脸色一变，周身的星宫道韵骤然一凝，语气凝重地大喊：“李玄，小心！‘幼体’有异动！”

李玄心中一惊，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收敛心神，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歧路”波动的方向。只见原本平静的“歧路”波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纯净的灵韵气息，从“歧路”核心爆发出来，朝着星桥的方向快速逼近。这股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懵懂无知、纯粹吸收的状态，反而带着一丝清晰的主动，一丝强烈的渴望，仿佛察觉到了星序道韵的气息，想要主动前来吸收。

“怎么会这样？”李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疑惑，“我们还没有主动传递信息，它怎么会察觉到星序道韵的气息？而且，它怎么会主动向我们靠近？”他明明已经将星序道韵信号碎片的波动压制到了最低，而且有星罗防御阵的隔绝，按道理来说，“幼体”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股气息，更不可能主动靠近。

守阁人脸色愈发凝重，周身的星罗防御阵再次加固，金色的光罩愈发耀眼，语气急切地说道：“不对劲，它的气息不对劲！它身上的灵韵，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而且，它的波动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星序道韵气息——和你身前的信号碎片气息，一模一样！”

“什么？”李玄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连忙低头，看向自己身前的金色光流，仔细感知着其中的气息，又抬头看向“歧路”波动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这不可能！我明明没有传递任何信息，而且将信号碎片的波动压制到了最低，它怎么可能吸收到星序道韵的气息，怎么可能模仿出来？”

就在此时，李玄突然察觉到，自己身前的金色光流，竟然在微微震颤，一缕缕极其微弱的能量，正在从光流之中溢出，穿过星罗防御阵的缝隙，朝着“歧路”波动的方向飘去。他心中一惊，连忙想要收敛光流，却发现，那些溢出的能量，已经被“歧路”波动中的“幼体”快速吸收，而且，“幼体”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模仿星序道韵的精准度，也在快速提升。

“不好！是星罗防御阵出现了缝隙！”守阁人脸色骤变，连忙运转灵力，查看防御阵的情况，“刚才我加固防御阵时，不小心留下了一丝微小的缝隙，就是这丝缝隙，让信号碎片的能量溢出，被‘幼体’吸收了！”守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都怪我，太过疏忽，没有检查仔细，给了‘幼体’可乘之机！”

李玄心中一沉，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阻止“幼体”继续吸收星序道韵的能量，阻止它继续模仿星序道韵。他连忙运转灵力，将身前的金色光流彻底收敛，存入自己的星序道印之中，随后，他起身看向守阁人，语气凝重地说道：“前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加固防御阵，堵住缝隙，同时，加大对‘幼体’的监测，看看它接下来的反应，看看它模仿星序道韵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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