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武侯遗泽(2/2)
诸葛云带着三百余名自愿追随的子弟、数十车精心打包的书籍典籍、数百件珍贵匠作图谱,以及全套的衣冠礼器,悄然消失在莽莽荆山深处。
他们在深山中发现了一处天然溶洞群,洞窟相连,内有暗河,易守难攻。诸葛云将此地命名为“琅琊洞天”,取武侯祖地琅琊之意。在此,他立下三条铁律:
一、凡入洞天者,皆须立誓抗清复汉,至死不渝。
二、全力保全华夏典籍、技艺、衣冠,以待天时。
洞天岁月,恍如隔世。外界已是天翻地覆: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清军铁蹄踏遍江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神州流血漂橹。而琅琊洞天中,琅琅读书声从未断绝,打铁锻器之声日夜不息,一套套汉家衣冠被小心复制保存……
诸葛云每日都会登上洞天最高处的“观星台”,夜观天象。他注意到,那颗赤色异星坠落中原后,其光华并未消散,反而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明暗交替,似在与什么呼应。更奇的是,自异星现世后,天下虽乱,但各地竟陆续冒出一些前所未见的新式火器、精巧器械,甚至耕作之法也有所改良。虽只是零星出现,却让诸葛云更加确信:天命,真的在转移。
永历五年(清顺治八年),诸葛云终于等到了他苦候的“异星”具象。
一支自称“复汉军”的义军在南阳崛起,其首领名不见经传,却用兵如神,更兼麾下有数种威力奇大的“轰天雷”、“连环弩”,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支军队军纪严明,不扰百姓,且公开打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旗号。
诸葛云闻讯,亲自出山探查。他扮作游方郎中,混入复汉军控制的县城。所见所闻,令他心潮澎湃:市井井然,田亩得耕,学堂复开,士卒对百姓秋毫无犯。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县衙旁的工坊里,他看到了正在批量锻造的、比明军制式火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燧发枪”,以及结构精巧的“水利纺机”。
“此非寻常义军,真有新朝气象!”诸葛云连夜返回琅琊洞天,三日后,尽起洞中子弟、工匠、典籍,举着尘封多年的武侯旗号,投效复汉军。
复汉军首领亲迎出营三十里。两人帐中密谈三日。出帐时,诸葛云被拜为军师,总领后勤、匠作、教化诸事。而那位年轻的首领,则对诸葛云执弟子礼,恭敬有加。
此后十年,复汉军扫荡南明残部、平定各路义军、兼并抗清势力,终成一统南方之巨擘。诸葛云运筹帷幄,其子诸葛瞻冲锋陷阵,父子二人成为复汉军中文武双璧。
永历十五年,复汉军誓师北伐。出师前夜,诸葛云再登观星台。夜空澄澈,北斗煌煌。他望着那颗已稳定悬于紫微垣旁的异星——如今它光芒温润,已成辅弼之势——老泪纵横。
“四十年苦心,十载征伐……先祖在上,不肖子孙诸葛云,终可告慰了。”
北伐之役,惨烈空前。诸葛瞻身先士卒,屡建奇功,却在追击多尔衮残部时,因叛徒出卖,陷入重围。八千精锐被十万清军合围于雁门关外,血战三昼夜。诸葛瞻身被十余创,手刃清军贝子一人、都统两人,最终率八百亲卫杀出重围,但因伤势过重,三日后潼然长逝,年仅二十五岁。
捷报与死讯同日传回南京。诸葛云闻讯,手中茶盏落地,粉碎。他静坐良久,未发一言,只将儿子临终前托亲卫带回的染血佩剑紧紧抱在怀中。
当夜,他在观星台枯坐至天明。晨光中,老人背影佝偻,仿佛一夜间又老了十岁。但他没有倒下。三日后,他以军师身份下达军令:凡复汉军所至,清廷宗室、八旗贵胄,身高过马车鞭者,皆斩。降者亦不可赦。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他对前来劝谏的将领如是说,声音冷硬如铁,“鞑虏入关三十载,杀我百姓何止千万?辱我妇女何止百万?此仇此恨,非鲜血不能洗刷。我要让此后百年,凡有异族敢觊觎神州者,皆惧我汉家之怒!”
军令如山。北伐军攻势更疾,每克一城,必筑“京观”——将斩杀的清军头颅垒成高塔,以儆效尤。关外盛京城破之日,生擒多尔衮。诸葛云亲赴北京,奏请新帝,将多尔衮押至南京孝陵前,凌迟处死。刽子手割了三千六百刀,三日方气绝。尸骸碾为肉泥,撒于南京最繁华的街道,任万人践踏。
至于吴三桂、洪承畴、钱谦益等汉奸,皆被逮治,夷灭三族。行刑之日,百姓围观,唾骂不绝。
永历十八年,清廷最后一支抵抗力量在黑龙江畔覆灭。新帝祭天告祖,定国号为“周”,取“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之意,改元“光复”。诏告天下:神州光复,华夏重光。
封赏功臣,诸葛云位列第一。封忠勇侯,世袭罔替,加太子少保、工部尚书,赐丹书铁券。然诸葛云上表固辞尚书实职,只领虚衔,请归琅琊洞天整理典籍、教导子弟。帝再三挽留不果,允之,另赐金帛无数,于襄阳重建武侯祠,规制比旧时宏丽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