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对戒（1/2）

裹在软绸锦被里扑腾了老半天，黛玉才红着脸慢慢坐起身。窗外天光已是大亮，透过茜纱窗棂，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掀开锦被，赤着足踩在温凉的地板上，走到那面磨得极亮的菱花铜镜前坐下。镜中的少女云鬓微乱，颊染绯霞，一双含情目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未曾散尽的迷离春色。

黛玉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唇角。昨夜他最后在她耳边低喃的那句“我的玉儿”，那温热的气息，那饱含着某种深重情感的语调……让她的心到现在还跳得有些快。

“姑娘醒了？”紫鹃端着温水盆掀帘进来，见她坐在镜前出神，笑道，“今日倒醒得早。奴婢还以为姑娘要多睡会儿呢，昨儿夜里下了场雨，寒气重得很。”

黛玉这才回过神，轻声道：“雨……昨夜下雨了么？”她竟半点不曾察觉。被他那样紧紧拥在怀里，周身都是暖的，哪还听得见窗外的雨声？

“可不是么，”紫鹃拧了热帕子递过来，“下得还不小呢，淅淅沥沥的，到后半夜才停。奴婢还琢磨着要不要给姑娘屋里添盆炭火，又怕吵了姑娘清梦。”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为黛玉梳理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黛玉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意让她微微松了口气。听着紫鹃的话，脸上却又是一热——哪有什么清梦可扰？昨夜睡得那般沉，那般安稳，连身子都像是陷进了一团暖融融的云絮里……

“姑娘今日气色可真好，”紫鹃从镜中瞧着她，笑吟吟地道，“两颊红扑扑的，眼睛也亮，可是有什么喜事？”

黛玉连忙垂下眼帘，含糊道：“许是……昨夜睡得安稳些。”

紫鹃不疑有他，手中玉梳灵巧地挽起一个轻盈的垂鬟分肖髻，又从妆奁里挑出一支点翠嵌珍珠蝴蝶簪斜斜插上，笑道：“那就好。前些日子姑娘总说睡不踏实，眼下看着倒是大好了。”她顿了顿，又道，“这天愈发凉了，姑娘畏寒，今晚可要把炭盆点上？”

黛玉忽地想起昨夜诸葛青身上那源源不断的暖意，还有他搂着自己时，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的体温……她不由自主地抿唇一笑，连连摆手：“不用，等下雪再说罢。”

紫鹃手上动作一顿，奇道：“姑娘往年不最是怕冷的么？这才刚入秋，往年这时节姑娘屋里早备上炭了。怎么今年……”

黛玉对镜自照，镜中少女眉眼含春，颊生红晕，确比往日更添几分鲜妍。她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淡淡笑道：“许是年岁渐长，身子骨壮实了些，倒也没那么畏寒了。”

紫鹃虽觉奇怪，但见姑娘气色确实好，便也放下心来，只当是姑娘慢慢适应了北地气候。她又取了件海棠红缠枝莲纹竖领对襟衫子，配一条月白马面裙为黛玉换上，腰间系上鹅黄丝绦，整个人便如初春枝头含苞待放的海棠，清丽中透着鲜妍。

梳洗妥当，黛玉去贾母处请安用早饭。席间宝玉仍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欲言又止。黛玉只作不见，规规矩矩用了半碗碧粳粥并几样小菜，便告退出来。

另一边，现代世界的清晨。

诸葛青洗漱完毕，对着镜子将湿漉漉的黑发抓了抓，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长裤。回到房间，他站在书桌前犹豫了片刻，终于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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