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月夜送别（2/2）

船舱内，逼仄而潮湿，弥漫着鱼腥味和河水的气息。秦书婉靠坐在舱壁，摘下斗笠，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离开战斗了无数个日夜的上海，离开生死与共的战友，心中并无轻松，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空茫。她摸了摸怀中那份坚硬的胶卷，独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段征途的开始。

船行得很慢，老赵经验丰富，专挑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和芦苇荡穿行，避开可能的巡逻队。江面并不平静，远处偶尔传来日军巡逻艇引擎的轰鸣和探照灯扫过的光柱，每一次都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船已行至江心，对岸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再往前，就是相对安全的江北游击区范围了。

突然，老赵压低声音从船头传来：“不好！有艇！蹲下别出声！”

秦书婉立刻蜷缩身体，屏住呼吸。只听远处传来马达声由远及近，一道雪亮的光柱扫过江面，最近处离小船不过百余米！是日军的巡逻艇！

光柱在小船附近的水面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并未发现这艘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乌篷船，终于移开，马达声渐渐远去。

冷汗浸湿了秦书婉的后背。她缓缓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巡逻艇声音即将消失之际——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上海方向远远传来！划破了夜的寂静！

秦书婉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方向……是法租界！是百乐门附近！行动开始了？！还是……出了意外？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独眼死死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夜幕，看清那边的生死搏杀。何彩珠、林曼丽、“刃”组长他们……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老赵也听到了枪声，叹了口气，低声道：“同志，别担心。‘刃’组长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能应付。”

秦书婉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凝望着那片被霓虹灯染成诡异颜色的夜空。她知道，那边的战斗，她已无法参与。她现在的使命，是带着用鲜血换来的情报，安全抵达江北，将“影武者”和“蝴蝶计划”的真相，带回“老家”。

船，在黑暗中继续前行，离上海越来越远。身后的城市，枪声早已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秦书婉知道，一场影响深远的暗战，正进入最惨烈的阶段。而她，将是这把刺向敌人心脏的利刃，最终递出那一击的关键信使。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江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撤离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