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圣堂荆棘（2）（2/2）

“放我走！”她挣扎着，但皮带捆得太紧。

“走？”冯·海因里希转过身，擦干手，镜片后的蓝眼睛冰冷无情，“在你完全康复并回答我一些问题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这里是教堂领地，受外交公约保护，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他指了指厚重的铁门和那个如同门神般的护工。

“你想知道什么？”秦书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独眼死死盯着他。

“你的身份。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冯·海因里希走到手术台边，俯视着她，“还有……你眼睛里的仇恨，和你不属于这个阶层的谈吐举止。你绝不是普通的难民或女工。”

秦书婉心中警铃大作。这个老牧师观察力极其敏锐！

“我只是一个被战火波及的可怜人。”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锋芒，用虚弱的声音回答，“家人都在战乱中死了，自己也被流弹所伤，又被坏人盯上……求神父慈悲，放我一条生路。”

冯·海因里希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可怜人？”他轻轻哼了一声，“可怜人可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也不会在昏迷中反复喊着‘曼丽’、‘快走’、‘实验室’这样的词。”

秦书婉心脏猛地一缩！她在昏迷中说了梦话？！泄露了关键信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作镇定。

“没关系。”冯·海因里希直起身，不再逼问，“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你会慢慢想起来的。”他对护工示意了一下，“带她去房间。看好她。”

护工解开皮带，像拎一件物品一样，将虚弱不堪的秦书婉从手术台上架起来，拖着她走向地下室深处一扇小门。门后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铁床、一个马桶和一个洗手池，没有窗户，只有高处一个装着铁栅栏的通风口。这里更像一间囚室。

护工将她扔在床上，锁上门离开了。

秦书婉瘫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尤其是右腿，虽然被处理过，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绝望和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好不容易从76号的魔爪和汇丰银行的险境中逃脱，却没想到又落入了这个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的德国牧师手中！

这个冯·海因里希，到底是什么人？仅仅是一个有怪癖的教会医生？还是……与“蝴蝶计划”有关？他抽走自己的血想做什么？他提到的“外交公约”是保护伞还是禁锢的借口？

林曼丽和何彩珠现在怎么样了？她们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吗？“老家”的回电何时能到？那个装着“蝶印”和“秘钥”的紫檀木匣子，是否安全？

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她现在如同困在荆棘丛中的鸟，翅膀折断，动弹不得。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护工递进来一碗稀粥和一小块黑面包，还有一碗散发着浓烈苦味的黑色药汁。

“喝掉。”护工用生硬的中文命令道，眼神空洞。

秦书婉知道反抗无用，她现在需要食物和药物来维持体力。她勉强坐起身，小口喝下冰冷的粥和苦涩的药。药汁下肚，带来一阵昏沉感，让她很快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在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听到门外传来低沉的德语对话声，似乎有访客到来。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但她无法集中精神去分辨。

当她再次清醒时，地下囚室依旧一片死寂。通风口透进的光线表明已是白天。她的右腿疼痛减轻了一些，但麻木感依旧。她尝试活动脚趾，只有微弱的反应。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她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囚室。铁门坚固，通风口太小且装有铁栅。唯一的希望，或许在送饭的护工身上，或者……等待外界的救援。

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唯一没有被搜走的、那枚磨尖的牙刷柄（她一直藏在袖口里的最后武器），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

无论这个德国牧师是天使还是魔鬼，她都绝不会坐以待毙。圣堂的荆棘，困不住渴望飞向天空的鹰。

（误入牧师家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