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军律铸魂，令出如山（2/2）

私藏兵器、泄露军情者，族诛，绝不宽宥；

……”

每一条军律，都直指楚军训练与作战中的要害，没有半分含糊，更无一丝徇私的余地。竹简刚一拟定，消息便传遍了战车营，士兵们闻讯，皆是心头一震，往日里些许松散的心思，尽数被这严苛的军律压了下去，没人再敢有半分轻慢。

更令人动容的是，楚庄王熊旅听闻孙叔敖修订战车营军律，竟亲自从郢都赶来，莅临战车营校场。彼时，三百辆战车早已重新列成方阵，车兵、步兵、射手全员披甲，甲叶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在风中连成一片，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士兵们昂首挺胸，目光灼灼，虽依旧带着几分紧张，却多了几分期待与敬畏。

熊旅身着玄色龙纹朝服，腰佩宝剑，步伐沉稳地走到阵列前方，孙叔敖手持修订后的《军律》竹简，上前一步，恭敬地递到他手中。熊旅接过竹简，指尖抚过冰凉的竹面，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整齐的阵列，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三日前的演练，诸位都看在眼里，一辆车退缩，十辆车受阻，整个菱形阵便出了破绽，险些被‘敌军’击溃。你们或许觉得，这只是一次演练，不必太过较真，可本王要告诉你们，这不是小事，是能让千军万马送命的大事，是能让我楚国霸业毁于一旦的大事！”

他话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竹简高高举起，声音如惊雷般响彻校场，震得在场将士耳膜发颤，却无一人敢低头避让：“楚军要的，不是只会杀敌的莽夫，是令行禁止、纪律如钢的虎狼之师！今日，本王与诸位将领一同宣誓——凡违此军律者，无论你是宗室贵胄，身负皇亲国戚之尊，还是屡立战功的沙场老将，手握赫赫功勋，一律严惩，绝不姑息，绝不宽宥！”

“末将遵命！”唐矫第一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厚重的甲胄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起一片黄土。他仰头望着熊旅，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若战车营再有人触犯军纪，扰乱阵形，末将愿领死罪，以谢君王，以正军法！”

话音落下，养由基、伍举等一众楚军将领紧随其后，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如同惊雷滚过大地。他们齐声宣誓，声浪汹涌，掀动着校场的尘土，直冲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坚定：“遵君王令，守军中律！违律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数百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旌旗猎猎作响，连校场上的黄土都仿佛被这股气势撼动，微微震颤。熊旅看着眼前忠心耿耿、气势如虹的将领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

随后，熊旅亲自下令，将修订后的《军律》刻在战车营校场中央的铜碑之上，与先前拟定的新军法铜碑并肩而立。两座铜碑高达丈余，通体黝黑，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威严，远远望去，如同两位沉默的守护神，守护着战车营的纪律与荣光。

刻碑完毕，熊旅走到两座铜碑前，伸手轻轻抚过碑上的字迹，转身对围拢过来的士兵们道：“诸位将士，这两座铜碑，便是你们的立身之本，也是楚军的制胜根基。左边的新军法，教你们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奋勇杀敌，如何在战场上克敌制胜；右边的新军律，教你们如何坚守本心，如何协同作战，如何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少了其一，便成不了真正能横扫天下的强军！”

士兵们静静聆听，目光落在两座铜碑之上，眼底的敬畏愈发浓厚。往日里，他们只知苦练杀敌之术，却忽略了纪律的重要性，如今看着碑上严苛的军律，才真正明白，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军律不成强军。

接下来的日子里，战车营的训练气氛彻底变了。每日天未亮，校场上便已响起整齐的操练声，车夫们紧握缰绳，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线，哪怕模拟的“敌军”木盾阵再密集，冲锋的鼓声再急促，也无一人敢擅自变向，车轮滚动的轨迹始终整齐划一，如同被精心丈量过一般；车兵手持长矛，目光锐利，时刻留意着身旁同伴的动作，步兵与射手协同配合，哪怕有一人动作稍慢半分，身边的同伴便会立刻出声提醒，或是及时补位——谁也不愿因自己的一时疏忽，触犯军律，更不愿连累全队将士一同受罚。

演练之时，鼓声雷动，旌旗飘扬，三百辆战车组成的菱形阵，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黑色铁墙，朝着模拟敌阵猛冲而去。车辕交错，甲叶翻飞，士兵们各司其职，动作精准，配合默契，再也没有半分混乱，那股整齐划一的气势，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唐矫站在观礼台上，看着阵列中再无一丝破绽的战车，看着士兵们眼中愈发坚定的光芒，心中满是感慨。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叔敖，语气中满是敬佩：“相邦这军律，可比我的鞭子管用百倍。往日里，我总想着用惩戒震慑众人，却终究治标不治本；如今有了这铁律，营里的弟兄，眼里不光有要对付的敌人，更有要坚守的规矩，这份心，比任何惩戒都来得实在。”

孙叔敖望着校场上训练正酣的士兵们，又看向那两座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铜碑，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笃定：“军法如铁，方能凝魂聚气；纪律如钢，方能令行禁止。待这铁律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融入每个人的血脉中，让守律成为本能，让协同成为习惯，便是楚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横扫天下之时。”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遍校场，给两座铜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两座石碑在余晖中交相辉映，彼此映衬，一座写满了克敌制胜的谋略，一座刻着立于不败的根基，共同守护着楚军的荣光。战车营的士兵们结束了一日的训练，整齐列队，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碑前，甲胄反射出的光芒与碑上的字迹交相辉映，映出的，是一支纪律如钢、令行禁止、心怀敬畏、勇不可当的虎狼之师，是楚国称霸天下的希望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