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残垣烬火,道种蕴新生(1/2)
瑶池的残阳,是血色的。
光芒透过天空中那巨大而不规则的空间窟窿,被扭曲、散射,投落在焦黑破碎的大地上,映出一片凄厉的暗红。曾经氤氲的灵雾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未散尽的魔气与尘埃混合的污浊气息,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断壁残垣间,幸存的人们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麻木地搬运着同道的尸体,清理着崩塌的山石。低沉的啜泣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法术清理废墟时发出的微弱嗡鸣,交织成一曲战后的悲怆挽歌。胜利的喜悦早已被这触目惊心的代价冲刷得点滴不剩,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小夭独立于一处相对完整的白玉栏杆旁,素白的衣裙上沾满了尘土与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死寂的悲恸已悄然转化为一种压抑的沉静。她的右手紧紧攥着胸前的玄龟护心佩,那玉佩不再滚烫,恢复了温凉的触感,但其中流淌的那缕微弱却精纯的同源之力,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稳固着她几近崩溃的心神。
厉狩最后的选择,那声“活下去”的叹息,以及护心佩中奇异的变化,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复杂难言的涟漪。悲伤依旧蚀骨,却不再令人绝望。那里,似乎孕育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玄师叔。”一名同样带着伤、神色憔悴的净魔卫弟子快步走来,声音沙哑地禀报,“金烈统领醒了,伤势极重,但性命无虞。凌昊宗主……陨落了。瑶池圣女损了道基,正在闭关稳固伤势,暂时无法主事。”
小夭沉默地点了点头。高层战力的损失堪称毁灭性。凌昊真人那样的存在都陨落了,瑶池圣女道基受损,金烈重伤……抗魔同盟的核心,几乎在那一剑之后分崩离析。
“现在……谁在主持大局?”她轻声问道,声音因虚弱而有些低哑。
“几位幸存的长老和其余宗门的代表正在临时议事殿商议,但……”弟子迟疑了一下,“意见纷纭,有些宗门……萌生去意。”
小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大敌暂去,内部潜藏的矛盾与私心便开始浮现。瑶池圣地遭受重创,威信大损,已难以压服群雄。更何况,如今这片天地,灵气因周天引灵大阵的抽调而变得稀薄混乱,加上星穹裂隙崩溃留下的空间创伤,修炼环境可谓恶劣到了极点。一些宗门想要撤回自家山门,保存实力,也是意料中事。
她挥了挥手,让弟子退下。这些纷扰,她无心也无力去掺和。她的心思,全都系于胸前那枚玉佩,以及体内那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
寻了一处相对僻静、尚能遮风的残破偏殿,小夭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探查。
与厉狩同源的那缕“太初源毒”之力融入后,她眉心的奇异印记变得更加清晰复杂,月痕与星芒的交织处,隐隐多了一丝混沌的色泽,如同宇宙初开的微缩景象。而她原本拥有的、融合了幻月妖力与归墟意境的力量,在这缕更高层次本源的引导与滋养下,正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冰蓝色的月华不再仅仅是清冷与幻惑,更添了一分包容与生灭的韵味;灰白色的归墟之力也不再是纯粹的寂灭与终结,其中仿佛蕴含着从“无”中再生“有”的微妙契机。三者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在那缕“太初源毒”本源的调和下,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交融。
她尝试运转力量,指尖萦绕的三色气流变得更加凝练,色泽也更加深邃。心念微动,一缕气流逸出,落在旁边一块坚硬的青钢石残骸上。没有惊人的破坏,那青钢石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结构变得松散,最终化为一蓬毫无灵性的灰烬,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某种力量悄然“毒蚀”、“归无”。
这并非单纯的吞噬或破坏,更像是一种……从根源上的“否定”与“化解”。
小夭心头一震。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这并非传统的妖修之路,也非纯粹的归墟传承,更不是厉狩那种极致毁灭的“太初源毒”,而是一种……以“太初源毒”为核心本源,融合幻月生灭与归墟循环,兼具“毒蚀万法”与“化归虚无”,甚至可能蕴含一丝“涅盘新生”可能的……全新道途!
她将这缕新生的、尚在萌芽状态的本源力量,命名为——“源毒道种”。
这枚“道种”的孕育,极大地依赖于护心佩中那缕厉狩留下的本源。她能感觉到,当自己尝试感悟、修炼时,护心佩便会传来微弱的共鸣,内部的混沌光点流转加速,释放出精纯的气息辅助她。这让她更加确信,厉狩的意识并非完全消散,至少有一缕最根本的印记,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寄托于这玉佩之中。
然而,这种修炼并非易事。“太初源毒”层次太高,即便只是一缕微末本源,其蕴含的“归无”意境也极其霸道。好几次,当她试图引导其与自身力量更深融合时,都险些被那纯粹的“虚无”之意反噬,导致神魂震荡,经脉刺痛。这是一条荆棘密布、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的道路。
数日后,临时议事殿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几个原本依附于大宗门的中小型势力,在确认自家山门受损相对较轻后,率先提出了撤离。紧接着,一些海外散修联盟的成员也开始动摇。资源匮乏,前途未卜,留下来重建一片废墟,远不如回到尚有根基的故土。
“瑶池已毁,灵脉枯竭,留在这里还有何意义?不如各自散去,休养生息!”一个声音高亢地喊道。
“哼,鼠目寸光!外魔虽暂退,谁知是否会卷土重来?此时分散力量,岂非自取灭亡?”有人反驳,但底气不足。
“卷土重来?拿什么抵挡?厉前辈已陨落,归墟剑已碎,高阶修士十不存一!留下来等死吗?”
争执愈演愈烈,几乎要演变成冲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调息的金烈,在弟子的搀扶下,强撑着重伤之躯走出了静室。他脸色蜡黄,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过在场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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