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涌动（1/2）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和疲惫。厉狩拖着昏迷的柳依依，与程远、赵括二人奋力游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艰难地爬上岸。
四人皆是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程远和赵括一上岸便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惧。厉狩将柳依依平放在地，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主要是脱力和旧毒未清，加上强行激发保命玉佩的反噬，暂无性命之忧。
他自己也伤得不轻，硬抗特使那一掌，后背骨头不知裂了多少，内腑震荡，加上强行吞噬和压制幽狱碑碎片的反噬，此刻放松下来，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强撑着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立刻盘膝坐下，吞下最后几颗疗伤丹药，运转《九幽噬炎诀》开始疗伤。
功法一经运转，厉狩便惊喜地发现，虽然伤势沉重，但经脉似乎被那股庞大的能量拓宽和加固了许多，坚韧程度远超以往！幽炎真元的质与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凝练精纯，带着一种古老的镇压韵味。神识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一倍有余，能清晰地“看”到体内细微的损伤在真元流转下缓慢修复。
半步灵海！虽然境界未破，但他的实际战力，绝对远超普通的炼体境巅峰，甚至足以与初入灵海境的修士周旋一二！
更重要的是，他对“狱”字令牌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似乎解锁了某些新的模糊信息，关于幽冥道，关于幽狱碑，关于一场更为久远古老的战争…只是这些信息依旧残缺，需要时间整理。
这次冒险，值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厉狩缓缓睁开眼，伤势稳定了不少，虽然远未痊愈，但已恢复部分行动力。程远和赵括也勉强恢复了一些，正紧张地守在依旧昏迷的柳依依身边。
看到厉狩醒来，程远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他拱手道：“多谢阁下再次救命之恩！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厉狩沙哑道：“名字不重要。你们可知这是何处？”
程远打量了一下四周，摇头道：“这条暗河似乎并非地图上所载…但根据方向判断，我们可能还在飓风戈壁的地下流域。必须尽快离开，黑煞教的人可能还在上面搜寻。”
厉狩点头，目光落在那枚从柳依依身上滑落的、已经碎裂的云纹玉佩上：“青岚宗的保命手段？”
程远叹了口气：“是依依师妹的祖父，宗门柳长老赐下的护身剑符，蕴含长老全力一击…只能用一次。此次为了救…为了击退那妖人，已然耗尽。”他语气中带着惋惜和后怕。
厉狩沉默了一下。那一剑确实关键，否则他未必能有机会摧毁石窟逃生。他承这个情。
“她伤势如何？”
“旧毒未清，又力竭反噬，需要尽快静养和解毒。”程远担忧道，“可惜我们的丹药都在之前打斗中损毁了…”
厉狩从骨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扔了过去：“里面有三颗‘清瘴丹’，能解百毒，对她应该有用。”这是他从古修遗泽中得来的丹药，品质极佳。
程远接过玉瓶，打开一看，药香扑鼻，灵气盎然，绝非凡品！他顿时又惊又喜，连忙给柳依依服下一颗，连声道谢：“多谢阁下！如此灵丹，价值不菲…”
“抵那一剑之情。”厉狩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恢复，寻路离开。”
程远重重点头，不再多言，专心帮柳依依化开药力。
厉狩则走到一边，继续疗伤和熟悉暴涨的力量。他尝试着催动“狱”字令牌，令牌表面乌光流转，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地面之上的大致情况——风沙依旧猛烈，但似乎没有追兵的气息靠近。那特使要么被埋深了，要么已经脱困但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他又研究了一下那几块兽皮阵图。除了防御阵，另一块似乎是某种短距离的“幻踪阵”，可以扭曲光线和气息，非常适合隐匿。正好适合眼下情况。
一个时辰后，柳依依嘤咛一声，悠悠转醒。体内的毒素在灵丹药力下已然化解大半，脸色恢复了不少红润。她得知是厉狩赠药救了她，挣扎着想起身道谢。
“不必。”厉狩打断她，“能走了就出发。”
他率先起身，按照令牌的微弱指引，选择了一条向上倾斜的通道。程远和赵括搀扶着虚弱的柳依依，紧跟其后。
有惊无险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和水流声。走出通道，眼前是一条宽阔许多的地下河，河边甚至有简陋的石阶通往上方。
沿着石阶向上，推开一块松动的巨石，四人重新回到了地面。
外面依旧是北荒原苍茫的夜色，但已经离开了飓风戈壁的核心区域，远处能看到稀疏的植被。根据星象判断，他们似乎被暗河带到了戈壁的东部边缘。
暂时安全了。
四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坳休息。程远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寒意。
经过这番生死与共，尤其是厉狩两次出手相救（虽然第一次主要是自救），双方之间的隔阂和警惕稍稍减轻了一些。
程远拨弄着火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阁下…似乎对黑煞教颇为了解？那些黑袍人，还有那祭坛…”
厉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偶然知道一些。他们似乎在搜集那种黑色碎片，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他刻意隐瞒了自身与碎片的关系，只将话题引向黑煞教。
程远脸色凝重：“果然如此！宗门早就怀疑黑煞教在北荒原有所图谋，只是苦无证据。此次他们行动如此猖獗，甚至连特使都现身，所图必然极大！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回宗门！”
他看向厉狩，语气诚恳：“阁下修为高深，又熟知黑煞教手段，不知可否…与我等一同返回青岚宗？将所见所闻告知长老，必能获得宗门重谢！而且…阁下似乎也被黑煞教盯上，青岚宗或可提供庇护。”
厉狩心中冷笑。庇护？青岚宗能否顶住黑煞教的压力还两说。而且他身怀重宝，功法诡异，进入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山门，无异于羊入虎口。他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
“没兴趣。”他直接拒绝，“我的事，自己处理。”
程远似乎料到如此，叹了口气，也不强求：“既如此，我等也不便勉强。今日救命之恩，青岚宗程远（赵括、柳依依）铭记于心！他日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必当报答！”
他取出三枚刻着云纹的青色玉符，递给厉狩：“这是我青岚宗的客卿信物，持此玉符，可在青岚宗势力范围内获得一些便利。还请收下，聊表谢意。”
厉狩略一沉吟，接过了玉符。多个方便的门路，总不是坏事。
“你们如何回去？”他问道。
“从此地向东三百里，有一处我宗的小型据点‘青木驿’，我们可以去那里求助。”程远道，“阁下欲往何方？”
厉狩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废弃驿站和小夭所在的方向。“我自有去处。”
双方就此别过。程远三人再三拜谢后，相互搀扶着，向着东方而去。
厉狩则收敛气息，身形融入夜色，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尽快确认小夭的安全。
一路上，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北荒原气氛的变化。巡逻和搜查的队伍明显增多，不仅有林家的人，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穿着其他服饰、气息阴冷的修士，很可能是黑煞教的暗桩。各个荒原聚集点的盘查也严格了许多。
看来，他在风蚀魔窟的举动，确实捅了马蜂窝，让黑煞教和林家都加大了搜捕力度。
他如同最狡猾的猎手，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幻踪阵图的掩护，一次次避开明岗暗哨，有惊无险地靠近了那片废弃驿站区域。
然而，在距离驿站还有数里远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神识感知中，驿站方向竟然传来了微弱的元力波动！而且不止一股！其中一股气息阴冷熟悉，竟是黑煞教徒！另一股则带着林家的功法特征！
他们找到了这里？！
那小夭…
厉狩心中猛地一沉，杀意瞬间沸腾！他强行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靠近驿站废墟，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只见废墟的院子中央，小夭被一根黑色的锁链捆绑着，吊在半空中，身上有着不少鞭痕，小脸苍白，嘴角溢血，但眼神却异常倔强和愤怒地盯着前方。
她竟然已经突破了炼体境二重！但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和不敌被擒。
院子里，站着五个人。三名穿着黑袍的黑煞教徒，为首一人竟是炼体境七重！另外两人则是林家的护卫，也有炼体境五重的修为。
一个林家护卫正拿着一根鞭子，骂骂咧咧：“妈的！这小贱骨头还挺硬！说！那个叫厉狩的魔头藏到哪里去了？！再不老实交代，老子剥了你的皮！”
小夭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那黑煞教头领冷哼一声，声音沙哑：“不必浪费时间了。直接用‘搜魂术’，虽然会弄傻她，但总能得到点线索。林家主要的是那小子，这女娃的死活无关紧要。”
那林家护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收起鞭子，伸出覆盖着元力的手掌，就要向小夭的天灵盖抓去！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小夭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你们…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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