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沈嫣与凌霜寒（四）（2/2）
“我当年常来这里。”沈嫣望着溪水，轻声说，“有时候炼丹遇到瓶颈，就来这里静坐。听水声，看竹影，心自然就静了。”
凌霜寒侧头看她：“现在还会遇到瓶颈吗？”
“当然会。”沈嫣笑了，“丹道无涯，总有新的问题出现。不过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现在遇到问题，不用一个人坐在这里苦思冥想了。”
凌霜寒明白她的意思，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光。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沈嫣的手：“嗯。”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听溪水潺潺，看竹影摇曳。
谁也没有说话，但那份默契与安宁，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林晚的声音：“师姐！凌师姐！”
沈嫣回头，看见林晚提着个竹篮，快步从竹林中走来。
她走到溪边，笑着将竹篮放在石头上：“我带了点茶和点心。想着你们可能会在这里久坐。”
竹篮里有一壶茶，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小罐蜜饯。林晚将东西一一摆开，动作熟练自然。
“你想得周到。”沈嫣笑道。
“那是。”林晚有些小得意，“在灵枢峰这么多年，师尊的性子我早就摸透了。她嘴上不说，其实最在意这些细节。”
她说着，给每人倒了杯茶。茶是青玄宗特产的“竹叶青”，茶汤清绿，带着竹叶的清香。
三人围坐溪边，喝茶吃点心。林晚说起这些年青玄宗的趣事——哪位师兄追求哪位师姐闹出的笑话，哪位师弟炼丹又炸了炉，她自己如何从一个跟屁虫小师妹，慢慢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内门弟子。
“说起来，”林晚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嫣，“师姐还记得周墨师兄吗？”
沈嫣点头：“记得。”那是青玄宗少数知道她“沈砚”往事的人。
“周师兄前些年结婴成功了。”林晚说，“现在在外事堂帮忙，经常下山办事。每次回来都带一堆凡间的小玩意儿，分给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上次他还带了一盒‘桂花糖’，说是南疆特产，甜得很。”
“他还好吗？”沈嫣问。
“好着呢。”林晚笑道，“就是还是那副老样子，说话慢条斯理的，做事却雷厉风行。师尊说他‘外柔内刚’，是个可造之材。”
凌霜寒安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茶。她对青玄宗的人事不熟，但听林晚讲述这些寻常琐事，却觉得格外温暖——这就是沈嫣长大的地方，有她的师长，她的同门，她的回忆。
日头渐渐升高，竹影移动，溪水泛着粼粼金光。一壶茶喝完，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
林晚收拾了杯碟，忽然提议：“师姐，凌师姐，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林晚卖了个关子，提着竹篮起身，“跟我来。”
沈嫣和凌霜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三人沿着溪流往上走，穿过一片更密的竹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竟有一座小小的竹亭。竹亭建得精巧，四角飞檐，亭内摆着一张竹桌，几把竹椅。亭子周围种着一圈灵草，开着各色小花，蜂蝶飞舞。
“这是……”沈嫣有些惊讶。
“我建的。”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前几年觉得听竹涧风景好，但总坐石头上也不是办法，就自己搭了这个小亭子。用的都是后山的老竹，照着书上的图纸一点点做的。”
她走进亭子，轻轻抚过光滑的竹柱：“花了我三个月呢。不过建好之后，师尊常来这里喝茶看书，说比石头上舒服。”
沈嫣环视这个小竹亭——确实建得用心。
竹料选得讲究，榫卯严丝合缝，檐角还挂了一串风铃，是用细竹管做的，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晚晚手真巧。”她由衷赞道。
凌霜寒也仔细打量竹亭，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结构稳固，做工精细。”
得到两位师姐的认可，林晚开心得脸颊微红：“其实……我是想着，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可以在这里坐坐。比石头上舒服，还能遮阳挡雨。”
沈嫣心里一暖。
她走进亭子，在竹椅上坐下。
竹椅打磨得很光滑，坐着很舒服。
从亭子里往外看，竹林、溪流、远山，景致一览无余，确实是个好地方。
“谢谢你，晚晚。”她轻声道。
林晚摇摇头，笑容灿烂：“师姐喜欢就好。”
凌霜寒也在沈嫣身边坐下。三人就这样坐在竹亭里，看着亭外的风景，谁也没有说话，但那份温情，却比阳光更暖。
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是青玄宗午课的钟。
“该回去了。”沈嫣起身。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溪水依旧潺潺，竹叶依旧沙沙，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又好像有些不同。
回到灵枢峰时，苏清寒正坐在竹屋前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摆着棋盘。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回来了？”她淡淡问。
“嗯。”沈嫣在她对面坐下，“师尊在摆棋？”
“闲着无事。”苏清寒放下书卷，“来一局？”
沈嫣笑着点头：“好。”
凌霜寒和林晚在一旁坐下观棋。棋盘上，黑白子错落，苏清寒执黑，沈嫣执白。师徒二人对弈，落子都不快，但每一子都深思熟虑。
林晚看了一会儿，小声对凌霜寒说：“凌师姐，师尊和师姐下棋可精彩了。我从来没见过师尊输过。”
凌霜寒专注地看着棋盘。
她虽不擅棋道，但能看出棋局中的精妙——苏清寒的棋风和她的人一样，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步步为营，暗藏玄机。
而沈嫣的棋风则更温和，但柔中带刚，总能化解对方的攻势。
一局棋下了半个时辰。最终，苏清寒以一子之差赢了。
“师尊棋艺越发精进了。”沈嫣笑道。
“是你心思不专。”苏清寒收起棋子，瞥了她一眼，“心里装着太多事。”
沈嫣被说中心事，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
日头偏西，天边泛起晚霞。林晚起身去做晚饭，沈嫣和凌霜寒便陪着苏清寒在竹屋前闲坐。晚风带着凉意，竹叶沙沙作响。
“明日，”苏清寒忽然开口，“去掌门那儿一趟吧。玄城子念叨你好几次了。”
沈嫣点头：“好。”
“待几日？”
“看情况。”沈嫣看向凌霜寒，“霜寒觉得呢？”
凌霜寒轻声道：“你决定就好。”
苏清寒看着她们，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染成温暖的金色。
远处传来林晚喊吃饭的声音。三人起身，往竹屋走去。
夜幕降临，灵枢峰的灯火逐一亮起。竹屋里传出碗碟轻碰的声音，和隐约的说笑声。
沈嫣坐在桌边，看着身边的凌霜寒，对面的师尊和师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