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沈嫣与凌霜寒（三）（2/2）

苏清寒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她的目光在三个弟子身上流转，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份慵懒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对了师姐，”林晚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带你看样东西！”

她起身，沈嫣和凌霜寒也跟着站起来。三人绕到竹屋后，那里原本是一片荒地，如今却开辟出了一片整齐的药圃。

药圃分成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种着不同的灵草，有些已经开花，有些正吐新芽。

“这些都是我照看的。”林晚指着药圃介绍，语气里带着成年人才有的沉稳与责任，

“这株‘月华芝’是师尊从北境带回来的，三年才长了这么一点。那边那丛‘星辉草’，是月璃姐姐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种子，今年终于开花了……”

她如数家珍，对每一株灵草的习性、用途都了如指掌。

沈嫣听着，看着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师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晚晚很用心。”她轻声道。

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属于二十岁女子的明朗与自信：

“我想着，师姐回来时，这些药材或许能用上。而且打理药圃也能静心，对修行有益。”

凌霜寒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药圃。她虽不擅丹道，但也认得不少灵草，看得出这片药圃被照料得极好。

她看向林晚，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认可：“打理得很整齐。”

得到凌霜寒的夸奖，林晚脸颊微红，但笑容更灿烂了些。

三人回到石桌前时，苏清寒已经喝完了一杯茶，正拿着把小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桌上盆栽的枝叶。

那盆栽是株矮松，形态虬曲，针叶苍翠，被她养得极好。

“师尊还是喜欢摆弄这些。”沈嫣在竹椅上重新坐下。

“打发时间罢了。”苏清寒剪下一小截枯枝，“比养徒弟省心。”

这话说得平淡，沈嫣却听出了其中的调侃。她笑道：“晚晚已经不需要人‘养’了。”

“是不需要了。”苏清寒瞥了林晚一眼，“上个月偷喝我窖藏的‘百年青竹酿’，醉倒在丹房里睡了整整一天的是谁？”

林晚脸“唰”地红了，小声辩解：“我、我就是好奇那酒是什么滋味……而且师尊你不是说，那酒对修行有益吗？”

“有益也不能当水喝。”苏清寒轻哼一声，“跟你师姐当年一个样，看着稳重，好奇心比谁都重。”

沈嫣被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年少时确实因为好奇试过不少“危险”的东西，每次都是苏清寒轻描淡写地替她收拾残局。

凌霜寒在一旁听着，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想起沈嫣跟她提过的那些年少往事，心里一片柔软。

晨光渐渐升高，竹林里的雾气完全散去。远处传来青玄宗晨课的钟声，悠长清越，回荡在山谷间。

“宗门近来如何？”沈嫣问。

“老样子。”苏清寒剪完最后一枝，放下银剪，“玄城子还是那副性子，明心道人管着外事堂，静仪真人盯执法堂。

前几年收的那批弟子，有几个资质不错，再过些年，应该能撑起门面。”

她说得轻描淡写，沈嫣却能想象出这些年的光景——宗门运转如常，师尊依旧坐镇灵枢峰，偶尔指点弟子，大多时候闲云野鹤。

“师姐，”林晚忽然问，“你们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沈嫣看向凌霜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凌霜寒轻声道：“听你师姐安排。”

沈嫣笑了笑，对林晚说：“多待几日。有些丹方上的问题，正好可以跟你探讨。”

林晚眼睛一亮：“真的？我最近在试炼一种新的‘凝神丹’，总觉得成丹时药力不够凝聚……”

她开始说起炼丹时遇到的困惑，沈嫣认真听着，偶尔给出建议。

凌霜寒安静地坐在一旁，虽然不插话，但听得很专注。

苏清寒则继续修剪她的盆栽，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日头渐渐升高，茶添了一壶又一壶。竹林里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沈嫣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倒映的蓝天竹影，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这里，听师尊讲道，看云卷云舒。那时她还是沈砚，还在为前路未卜而焦虑。

而现在，她是沈嫣，是星陨阁的主人，身边坐着她的道侣，对面是她长大的师妹和师尊。

时间改变了太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凌霜寒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沈嫣回握，指尖温热。

“发什么呆？”苏清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嫣回过神，轻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回来真好。”

苏清寒看着她，又看看凌霜寒，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她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沈嫣的杯子。

清脆的瓷器相撞声，在晨风中荡开。

林晚看着她们，忽然轻声说：“师姐，凌师姐，你们以后……要常回来啊。”

沈嫣转头看她，师妹眼里盛着真挚的期待。她心里一软，温声道：“好，常回来。”

凌霜寒也点头：“嗯。”

苏清寒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晨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茶香、药香、竹叶的清香，混在一起，是灵枢峰独有的味道。

沈嫣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熟悉的气息记在心里。

回家了。

有师尊，有师妹，有身边这个人。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