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倒计时（1/1）

十日休整的倒数第二天，夕阳把花瓣岛的影子揉进了海浪里，金红的光屑碎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撒了一把揉碎的星子。营地的炊烟裹着烤肉香与果木的清甜，又一次漫过了岛心山的林间，连风掠过树梢的声响，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这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冷易把高级血液恢复术彻底融进血脉——如今哪怕是强行开完八门，脏腑翻腾的灼痛感都淡了大半，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气血亏空得站不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指尖再凝聚雷光时，不再是纯粹的狂暴肆虐，而是裹着一层温润的血气，连带着出招的分寸都跟着沉稳了几分。那日在石林劈出的一掌，掌风裹挟的气流能托起蒲公英的绒球，便是最好的证明。

足够小小把史莱姆分身玩得炉火纯青，那透明的小家伙能钻进指缝宽的石缝里探路，能在她失足时化作软垫接住她，还能在遭遇危险时瞬间炸开，用粘液糊住敌人的视线，1000奖励点花得堪称物超所值。她甚至琢磨出了分身叠分身的小技巧，虽然最多只能叠出三个，却也足够应对寻常的突发状况。

也足够丁丁把盘龙血丝和雷电的融合磨出了门道，电得游鱼翻着肚皮浮上来。可他心心念念的单体绝杀和群体清场大招，终究还是没舍得兑换。主神空间的技能列表翻了一遍又一遍，从“天雷贯体”到“雷域囚笼”，个个都看得他心头火热，可指尖悬在兑换按钮上，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没有瑞木的指点，他怕自己挑错了方向，怕砸进去的奖励点打了水漂，更怕学了华而不实的招式，在下次任务里栽了跟头。

教练兜里的奖励点，到现在还安安稳稳躺着，连个零头都没动过。他对着主神空间的技能列表翻来覆去地看，五行皮肤的融合刚摸到点门道，青木能催生藤蔓、炎火能凝作护盾、厚土能化作铠甲，五种属性单独施展时都算得上得心应手。

前些天韩莫提点他用重力搭配融合，他试着在催动五行皮肤时引动重力场，竟真的让五种属性的光晕短暂地缠在了一起，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足够让他兴奋得半夜爬起来琢磨。怕自己根基不稳驾驭不住。问旁人吧，又觉得每个人的路数都不一样，冷易走的是刚猛的体术路子，丁丁玩的是狂暴的雷系法术，韩莫更是深不可测，索性就把点数死死存了下来，等着瑞木回来再拿主意。

其他人倒是没那么多顾虑，奖励点花得随心所欲。冷易换了轻便耐磨的登山靴，又兑了个小号储物戒，里面塞满了花生瓜子、泡面火腿，甚至还有两只真空包装的烤鸭，闲时摸出一根啃着，心里都觉得踏实；田野天天琢磨练习雷箭术的含而不发，将雷电属性加护到身体上。

韩莫则兑了整套的紫砂茶具和大号烧烤架，连带着木炭、孜然、辣椒面都备得齐齐全全，活脱脱把花瓣岛的沙滩，变成了热闹的夜市摊子。

至于吃的，更是花样百出。主神空间的兑换列表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变不出来的。应季的西瓜甜得齁人，切开时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榴莲剥开时香气四溢，软糯的果肉入口即化；还有那些杂交的、闻所未闻的果子，红的像玛瑙，紫的像琉璃，咬一口下去，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连带着鼻腔里都灌满了果香。最稀奇的是那种体香果，拳头大小，金灿灿的果皮薄如蝉翼，咬下去满嘴都是玫瑰与茉莉混合的清甜，吃完之后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连衣服上的烟火味都被盖了过去。这群在生死边缘打滚的轮回者，像是要把前半辈子没吃过的美食都补回来，什么贵就吃什么，什么稀奇就尝什么，蒸饺子煮包子，烤海鲜涮肉串，夜夜都闹到月上中天。

他们像是忘了主神空间的恐怖，忘了抹杀的威胁，忘了下一场任务可能就是生死离别。白天在训练场打磨技能，汗水浸透了衣衫，拳脚碰撞的脆响震得林间的雀鸟乱飞；累了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把身子埋进温热的沙子里，听着海浪拍岸的声响，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晚上支起烤架撸串喝酒，K歌机的音乐能从黄昏响到深夜，丁丁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战歌，田野吼着雄浑的军歌，连冷易都难得地哼了几句，调子虽然不准，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偶尔有人会望着漫天的繁星感慨，要是主神空间能每月发1000奖励点，不用做任务，就这么待着，也挺好。

是啊，挺好的。

好到他们差点忘了，最初踏入这个轮回世界时，是怎样的惶恐与狼狈。第一部恐怖片里，猩红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怪物的嘶吼声近在咫尺，有人吓破了胆，瘫在地上哭着喊着要去找罗克庇护，生怕下一秒就成了怪物的口粮。是瑞木站出来，眼神冷冽，把他们一个个拉到身边，掷地有声地告诉他们：“跟着我，就能活下去。”那时候的选择，像一道分水岭，把他们和那些沦为玩物的轮回者彻底分开。那些投靠罗克的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没人知道，也没人敢去想。

女孩子如果在罗克或者在养殖者手中会很惨。玩物肉体而已。榨干所有价值，可是罗克没有机会了，因为被瑞木远程遥控炸弹炸死了和航母里的武器库都炸了。也许是瑞木不想炸死丁丁小小。出言挽留。也许是好心劝诫他们选择了瑞木。

丁丁喝着辛辣的烈酒，看着沙滩上打闹的小小和青见，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来时，连一道普通的雷光都凝聚不稳，小小抱着毛绒熊，听着青见又一次触发那句“我老公是瑞木，我很爱他”，软糯的声音在风里散开，嘴角弯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怀念。她想起自己刚觉醒召唤能力时，召唤出的暗影蜘蛛都恐惧害怕不敢面对。瑞木告诉我只有面对恐惧才能突破自我。他们未必时时刻刻都在想“幸好跟了瑞木”，但这份尊敬，早就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一次次死里逃生里，刻进了骨子里，化作了深夜里的一声叹息，化作了提起名字时的一抹笑意。

韩莫坐在礁石上，他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金红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长到和海浪的影子缠在了一起。第九天了，明天还能再歇一天，后天，就是第十一天，该出发做任务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起瑞木临走前说的话，那时瑞木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声音却依旧清晰：“懈怠是轮回者的大忌。主神空间从来不是温柔乡，而是修罗场。”

可看着眼前这群人的笑脸，看着小小和青见滚在草地上笑得东倒西歪，看着教练和米拉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看着丁丁和田野举着酒碗碰杯，他又忍不住想，偶尔懈怠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这样的时光，是他们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用满身的伤痕，换来的。

海风拂过，带着体香果的甜香，带着烤肉的焦香，带着众人的笑声。K歌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篝火跳跃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蹿，把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

没人提起明天之后的任务，没人提起瑞木的龙蛋，也没人提起那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凶险。

今夜，只谈风月，只论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