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朱棣抵京（2/2）

如今对面空无一人，只有海寿在旁静静侍立，虽依旧细嚼慢咽，姿态闲适，但这寂静却让他忽然有些微的怔忡，仿佛这精心烹制的饭菜也少了些滋味。

他举目四顾，此处陈设与北平相似，却少了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陪伴与轻声细语。这念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身在远离藩邸妻儿的京城，身处需要独自面对的局面之中。

待用过主食，朱棣放下筷子，用清茶漱了口，又拈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小小地尝了，甜而不腻。秋梨只用了两小块，清甜多汁。一顿饭下来，身心稍足，但那份独处的寂静感，却隐隐残留。

“撤了吧。”朱棣用温热的湿巾拭了拭手和嘴角，吩咐道。

“是。”海寿示意小火者们上前，悄无声息地将席面撤下。

朱棣起身，在暖阁内踱了两步，消了消食，目光掠过书架上整齐的典籍，停在那张宽大的书案上。

他拉开书案中间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红色锦缎包裹的扁平方盒。这盒子里，装的正是徐仪华嘱托他务必带到并交予弟弟魏国公世子徐允恭的家书。

他拿着盒子，在手中掂了掂，份量很轻，却似有千钧之重，盛着妻子对娘家弟弟的一片深情与牵挂。他唤道：“三保。”

一直在暖阁外廊下静候的马三保闻声，立刻躬身而入：“奴婢在。”三年过去，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如今已经十八岁，身量更高，肩膀更宽，面容褪去了稚气，越发端正沉稳，眼神依旧清亮有神，只是多了几分在燕王身边历练出的干练与从容。他穿着王府火者的青贴里，腰束绦环，垂手侍立，姿态恭谨却无卑微之感。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三年来，马三保勤勉机敏，好学上进，不仅将贴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于文书传递、对外联络等事上也显露出过人的悟性与稳妥，已渐渐成为他身边不可或缺的得力之人。

“临行前，王妃有一封家书并一些北地土仪，嘱托本王抵京后送予魏国公世子。”朱棣缓缓道，声音平稳，“此事关乎王妃姐弟之情，亦是我燕王府与魏国公府之间的礼节，便交给你去办，务必妥帖。”

“奴婢明白。”马三保应道，心知此事看似寻常家事往来，实则需要格外仔细。魏国公府是开国第一勋贵，又是燕王妃母家，关系非同一般。

“家书在此，”朱棣将锦缎方盒递过去，“你收好。土仪已另装一车，停在府库院中，计有新米六石，牛羊肉干各二十斤，榛子、栗子各两篓。你点验清楚。”

“是。”马三保双手接过方盒，小心地将其纳入怀中稳妥之处。

“你持本王名帖，带两个稳妥的仆役押车，今日便去魏国公府一趟。”朱棣交代得极为细致，“见了世子，先行礼，言明奉燕王及王妃之命，特来送上北地土仪及王妃家书。态度务须恭谨，言辞务必得体。世子若问起本王与王妃安好，你便答殿下与王妃皆安康，起居如常，惟念世子，特命你前来问安并呈上薄礼。其余关于北平或王府琐事，若非世子主动问及，不必多言。”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你可转告世子，待父皇天寿圣节庆贺礼毕，本王会亲自到魏国公府探望。若世子有所赏赐或回话，你需恭敬领受，详细记下，回来禀报。这些可都能记住？”

马三保凝神静听，将朱棣的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里，躬身道：“奴婢谨记殿下教诲。定当恭谨行事，妥帖办理，绝不出半分差池。”

“嗯。”朱棣点了点头，他对三保的办事能力是放心的，“魏国公府门第森严，你此去，只依礼行事即可，莫要东张西望，莫要与府中其他人等多作攀谈。送达书信土仪，领了回话或回礼，便即返回，不得逗留。”

“奴婢遵命。”

“去吧。车马仆役，海寿会给你安排。”朱棣挥了挥手。

“奴婢告退。”马三保再行一礼，后退几步，方才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