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教子（1/2）

秋意已深，庭院中的银杏树缀满了金黄的小扇，偶有凉风吹过，便簌簌落下，在地上铺就一层绚烂的地毯。

近日，燕王府中有一桩喜事——燕王妃徐仪华再次被诊出怀有身孕，如今已满三个月。相较于怀高燧时的哀伤与憔悴，此次有孕，因有时光抚平悲伤，有夫君体贴陪伴，更有儿女承欢膝下，徐仪华的心境明显平和愉悦了许多。朱棣得知消息后，自是欢喜，更是叮嘱上下小心伺候。

这一日午后，秋阳暖暖地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室内。徐仪华身着宽松舒适的藕荷色常服，外罩一件软毛比甲，正端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榻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摆放着几卷书册和文房四宝。六岁的长子朱高炽，正绷着小脸，神情专注地跪坐在榻前的锦垫上，准备接受母亲的考校。

朱高炽生性沉稳安静，不如弟弟高煦那般活泼好动，反而更喜静坐读书。这份超出年龄的沉静，有时会让期盼儿子更具英武之气的朱棣觉得，这孩子似乎少了些雷厉风行的劲儿。但徐仪华却更看重长子的仁厚心性与聪慧好学，时常亲自督导他的学业。

“炽儿，”徐仪华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将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今日我们温习《千字文》，可好？你且背与母亲听听，看是否还记得牢固。”

朱高炽用力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童声稚嫩，却一字一句，背诵得十分流利，显然是下过功夫。

徐仪华含笑听着，不时微微颔首。待他背到“知过必改，得能莫忘。罔谈彼短，靡恃己长”时，她轻轻抬手，示意他暂停。

“炽儿，‘知过必改，得能莫忘’，这两句是何意？你可能为母亲讲解一番？”她并非只要求死记硬背，更注重引导孩子理解其中的道理。

朱高炽端正了一下坐姿，认真地回答：“母亲，意思是……知道自己错了就一定要改正，学到了本事就不能忘记。”

说得不错。徐仪华赞许地摸摸他的头，继而引导道，前日听说你习字时，不小心将墨汁溅在了先生布置的课业上，后来是如何处置的？

高炽的小脸微微泛红，低声回道：我......我重新誊写了一遍。虽然写完时天色已晚，但第二日交给了先生。

“这便是‘知过必改’。”徐仪华温柔地总结，“那‘得能莫忘’呢？譬如你如今开始学习写字，握笔、运笔的法子，先生教了，就要时时练习，牢牢记住，不可懈怠，这样才能写得一手好字，将来处理文书，方能清晰端正，这便是‘得能莫忘’。无论是学问还是德行，皆需如此，明白吗？”

“孩儿明白了！”朱高炽用力点头，眼神明亮。母亲总能将书上的道理和他身边的小事联系起来，让他觉得这些文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鲜活的行为准则。

考校完背诵，徐仪华又拿起高炽近日习的字帖来看。只见那纸张上的笔画虽还显稚嫩，但间架结构已初具模样，尤其是一些简单的字，写得颇为工整。她指着其中一个“仁”字，问道：“这个字先生可曾讲过？”

“讲过的，”高炽答道，“先生说，‘仁’就是爱人，要对别人好。”

徐仪华将儿子揽到身边，指着字帖，循循善诱：“说得对。‘仁’是儒家最重要的道理之一。你看这个字，是‘二人’相依，意味着人与人之间要相互亲爱。不仅要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姐妹友爱，对师长尊敬，将来你长大了，作为藩王世子，乃至……承担更大的责任时，更要体恤臣属，爱惜百姓。你父王爱护军士，体察民情，这便是行‘仁政’之始。你要用心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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