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2/2）

而他所知的这个韩非，却执着于“民不可使知之”，认为蒙昧是统治的基石。

同样的名字，相似的才学，却因时代与立场的不同，走上了近乎相反的道路。

“所以，”嬴政缓缓开口，目光如炬，看进燕丹心底，“你执着于‘开民智’，不仅仅是出于对不公的憎恶，更是因为，你亲身经历过，当个体掌握了相关知识和方法后，所能迸发出的力量。”

“你希望更多人，能像那时的你一样，至少有机会，有能力，去争取自己应得的那份‘公道’。哪怕只是一杯奶茶的工钱。”

燕丹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知识不应该只是少数人用来巩固特权、模糊解释的工具。”

“它也可以，并且应该，成为照亮每一个普通人脚下道路、守护他们微小权益的星火。”

“哪怕这光很微弱，但只要有，黑暗就不至于彻底吞噬希望。”

嬴政久久地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对燕丹过往经历的心疼，有对那个未来世界运行规则的好奇与审视，有对两位“韩非”截然不同道路的感慨，更有对燕丹这份近乎天真的执着背后，所蕴含的巨大勇气与慈悲的震动。

他终于明白，燕丹心中那份对“公平”的渴望，并非空泛的理想，而是源自血肉之躯曾经感受过的切肤之痛。

也正因为如此，这份渴望才如此炽热，如此不容忽视。

“寡人明白了。”嬴政最终只是轻轻说道，将燕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路虽远，行则将至。你既已指明方向，寡人便陪你走下去看看。”

他没有承诺一定能做到，也没有描绘宏伟的蓝图。

但这一句“陪你走下去看看”，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燕丹安心。

他知道，嬴政听进去了，真的听进去了。

不只是作为君王对一种治国策略的考量，更是作为嬴政，对他燕丹过往伤痕与未来期许的郑重接纳。

夜已深，烛火将尽。

嬴政起身，拉着燕丹的手：“歇息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燕丹顺从地站起身，与他并肩走向内殿。经过那盏跳跃的烛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逐渐暗淡的光芒。

前路漫漫，黑暗尤浓。

但或许，只要心中有光，手里有剑，身边有同行之人，再长的夜，也终将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