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血债血偿（1/2）

中原，望南城，临时帅府。

凌阳立于巨大的中原地形沙盘前，目光沉静地扫过刚刚插上北境旗帜的广阔疆域。沙盘旁，秦风、崔钰、叶孤云肃立，气氛凝重。窗外，是望南城经过初步整顿后依旧残留的混乱与不安，以及远处连绵军营中升起的炊烟。

“王上，白起将军三路大军已基本控制西陵、南禹、北原三州要冲，大小抵抗共计三百余起，皆已平定。斩杀顽抗头目及通妖者一千二百余人，收降各方残兵及接受整编的私兵合计约八万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秦风指着沙盘上的标记，声音平稳地汇报，“目前三州已初步建立军管府，开始推行《新法十二条》基础条款，重点是恢复农耕、整饬治安、招募新军。但各地世家暗中的抵触情绪依然存在，尤其土地清丈与商税改制触及根本利益，阳奉阴违、拖延敷衍者不在少数。”

凌阳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崔钰。

崔钰会意，上前一步，取出一卷厚厚的名录，沉声道：“王上，靖安司已初步梳理完毕中原主要世家及原官员名录。根据巡天司旧档及新近查证，名录中红色标注者，为确有通敌（妖、幽冥）、大恶（如神都血祭前后趁机大肆兼并土地、劫掠民财、草菅人命）等不可饶恕之罪；黄色标注者，为有劣迹但可酌情处置；绿色标注者，为名声尚可或罪责轻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红色名录共计十七家，主要分布于南禹州与西陵州交界、靠近南疆的区域，其中三家证据确凿，曾秘密向覆海大圣麾下妖族提供人族情报、矿产甚至……人口。黄色名录一百四十三家，多为盘踞地方、鱼肉乡里、抗拒新政的豪强。绿色名录五十六家，多为家规较严、名声尚可的中小家族及部分有操守的致仕官员。”

“如何处置，请王上定夺。”崔钰将名录双手呈上。

凌阳接过，并未细看，只是淡淡道：“红色名录者，崔钰，你亲自带靖安司精锐，持我手令，按名录缉拿核心成员，家产全部抄没，土地分与当地无地贫民及有功将士。首恶公审后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其家族旁系，若无参与罪恶，可迁往北境边境屯垦，三代内不得为官、从军、经商。”

“黄色名录者，限期十日，必须完成私兵上交、土地账目呈报，并主动补缴过往逃漏税款三倍，捐出部分浮财以充军资。由当地军管府与靖安司联合监督，若敢违期或弄虚作假……视同红色名录处理。”

“绿色名录者，可优先纳入新地方治理体系试用，表现优异者，正式录用。其家族产业，只要合法合规，受新法保护。”

命令冷酷而清晰，将中原世家阶层迅速撕裂、分化、重组。这是典型的上位者手段：拉一批，打一批，杀一批，以绝对的武力与情报优势为后盾，快刀斩乱麻，建立新的统治秩序。

“属下遵命！”崔钰领命，眼中精光闪烁。这套流程他驾轻就熟，昔日巡天司便是皇帝手中监察百官、打击异己的利刃，如今不过换了效忠对象与行事准则，其威慑力甚至更强——因为凌阳比嘉庆帝更强大，更冷酷，也更言出必践。

“此外，”凌阳看向秦风，“中原初定，人心未附，南疆妖祸迫在眉睫。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将中原的人力、物力转化为对抗妖族的力量。传令白起，以收编的八万降兵为基础，混合北境调来的两万骨干，组建‘中原靖难军’，由他统一操练，务必在三月内形成战斗力。各州军管府，立刻开始大规模征召青壮，以‘抗妖保家’为号召，组建地方守备与后勤军团。药王宗、大觉寺那边，继续施压，要求他们必须派出更多人手支援医疗与安抚事宜。”

“粮草、军械、丹药，是重中之重。”凌阳手指敲了敲沙盘边缘，“中原多年富庶，虽经战乱，底蕴犹存。由你（秦风）总揽，崔钰辅助，联合部分配合的绿色名录家族，组建‘战时统筹司’，强行征调、统一调配一切可用于战争的资源。凡有囤积居奇、阻挠征调者，杀无赦。”

“是！”秦风与崔钰齐声应道。他们明白，这是要以近乎战时共产的方式，榨干中原最后一分潜力，为即将到来的南海决战做准备。过程必然伴随着血腥与阵痛，但乱世用重典，别无选择。

叶孤云始终抱剑静立，冷眼旁观着这些杀伐决断的政令。他心中明镜似的：凌阳走的，是一条以绝对力量强行整合破碎山河、以铁血手腕重塑秩序的霸道之路。这条路充斥着血腥与压迫，却也可能是应对当前灭族危机最高效、最无奈的选择。他的新剑道，在这乱世熔炉与凌阳的混沌之道旁，似乎又有了新的感悟——剑，或许并非只有守护与斩杀，亦可成为重塑天地的“规矩”本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混沌近卫将领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启禀王上！北境急报！武破军将军已于一日前出关，修为突破至七品神力境巅峰！他留下口信，说‘血仇未报，无颜面见王上’，便独自离营，向北境东部苍莽山方向去了！气息狂暴，杀意冲天！”

凌阳眼神一凝。武破军终究是忍不住了。也好，敖钰与墨尘这两根钉子，也该拔除了。他之前已通过崔钰的靖安司网络和发动民间悬赏，大致锁定了敖钰二人可能藏身的几个区域，苍莽山正在其中。

“知道了。”凌阳摆手让将领退下，看向叶孤云，“叶道友，武破军寻仇心切，恐中埋伏。敖钰乃八品中期龙族，墨尘亦得幽冥与龙族秘传，诡异难测。可否劳烦你走一趟苍莽山，暗中照应？若武破军可独立复仇，你无需出手；若有不测，或对方有更强埋伏，便助他一臂之力。最重要的是，尽可能活捉或确认敖钰、墨尘的死亡。”

叶孤云微微颔首：“可。”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无形剑光，倏然消失在殿内。他的速度，比声音更快。

凌阳目送叶孤云离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沙盘。武破军的复仇是插曲，整合中原、应对南海才是正题。然而，他心中隐隐有一丝警兆——敖钰与墨尘潜伏多时，真的只是为了收集情报？以龙族的傲慢和幽冥教的诡诈，他们会坐视人族力量被自己快速整合吗？

恐怕，真正的暗流与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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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东部，苍莽山深处，黑水涧。

此地因山涧之水富含某种黑色矿物而得名，终年雾气弥漫，阴森潮湿，是各种毒虫妖兽的乐园，也是藏匿行踪的绝佳地点。涧底一处被藤蔓巧妙掩饰的天然洞窟内，敖钰与墨尘相对而坐，中间摊开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特殊颜料标记着数个地点。

敖钰脸色阴沉，指尖在地图上某个点重重一敲：“不能再等了！刚刚接到覆海大圣密令，凌阳已兵不血刃拿下望南城，中原世家在其铁腕与那崔钰的黑料威胁下迅速屈服！白起正在整编大军，战时统筹司也开始运转！最多两月，人族的力量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聚集起来，然后砸向南海！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整合、发动总攻之前，制造足够的混乱，拖延他们的步伐，为我族大军调动和‘圣眼降临’争取时间！”

墨尘阴影中的面孔扭曲，嘶声道：“‘蚀心’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敖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我们暗中联络、扶持的那些对凌阳新法不满、或被崔钰列入‘黄色’、‘红色’名录的中原世家、地方豪强、乃至部分被剥夺权力的原军官，已有十七家明确响应，他们掌握着部分粮仓、军械库、交通要道，甚至……几个刚刚组建的‘靖难军’新兵营！”

“圣主（暗蚀帝）通过覆海大圣赐下的‘龙煞蚀心丹’和‘幽冥惑神符’，也已秘密分发下去。只待信号一起，这些人便会同时发难，焚烧粮草、炸毁军械、煽动兵变、制造谣言，甚至……在关键城池投毒！中原甫定，根基浅薄，只要几处关键节点同时爆发大乱，凌阳的整合速度必然大受影响，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墨尘阴恻恻地补充：“尤其是那些被崔钰逼到绝路的‘红色’名录家族，他们仇恨最深，也最敢拼命。我已安排幽冥教潜伏的‘鬼卒’混入其中，推波助澜，确保混乱最大化。届时，人族内乱，自顾不暇，看那凌阳还如何南下！”

敖钰点头，眼中却有一丝疑虑：“计划虽好，但凌阳和那崔钰不是易与之辈，靖安司的耳目也很灵。我们必须小心，不能暴露这个总联络点。另外……”他忽然眉头一皱，龙族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心绪不宁，“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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