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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血日当空,斩龙弑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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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已不配称之为“都”。

昔日繁华锦绣,楼阁连绵,人流如织的天下第一雄城,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与浸透每一寸土地的暗红。浓稠的血腥气混合着建筑物焚烧后的焦糊味,形成令人作呕的瘴疠,沉甸甸地笼罩着这片死地。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并非晚霞,而是被冲天怨煞与血光染透,连那轮本该西斜的日头,都仿佛浸泡在血海中,呈现出一种濒死般的昏红。

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一声虫鸣,没有一丝风声,唯有废墟深处偶尔传来的、残梁断柱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这片巨大坟场的中心,太庙的废墟之上,一个身影静静盘坐。

嘉庆帝,或者说,“血皇帝”。

他身上的残破龙袍已被彻底染成暗红,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细密的血电。他的面容依旧保留着帝王的轮廓,但皮肤下却似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那是尚未完全消化、仍在挣扎哀嚎的魂魄碎片。他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暗金血焰,目光所及,连空气都似乎在扭曲悲鸣。

社稷鼎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缓缓旋转。此刻的鼎,已彻底变了模样。通体呈现出一种污浊的暗金色,鼎身布满狰狞扭曲的血色纹路,仿佛血管经络,正在有规律地搏动。鼎口吞吐着粘稠如实质的血雾,每一次吞吐,都带动周围空间微微震颤,散发出吞噬万物、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鼎内,那枚被污染的圣心碎片,已与鼎壁几乎融为一体,如同一颗巨大而邪恶的心脏,为整个魔鼎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邪异动力。

“九品巅峰……半步超脱……”嘉庆帝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浩瀚力量,低声呢喃,嘴角咧开一个满足而疯狂的弧度。吞噬了整个神都千万生灵,炼化了三位皇室老祖与秦山河的全部修为精华,他的力量已然达到了此界理论上能够容纳的极限!若非此界天道有缺,规则不全,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也自信足以横扫天下,无人能敌!

“凌阳……北境……荒鼎……”他猩红的目光投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正是凌阳势力所在的方向。“待朕稳固几日,彻底炼化这血煞怨魂……便是你的死期!你的所有,都将归朕所有!”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闭目继续修炼之时——

“嗤啦——!”

神都废墟极北方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是空间裂缝那种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难明的灰蒙蒙色泽,边缘处有地火水风的虚影一闪而逝。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那裂缝中悍然踏出!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凌阳!他甫一现身,那双左眼混沌漩涡旋转、右眼金紫光芒交织的眸子,便精准地锁定了太庙废墟上那道冲天血光,以及盘坐其中的魔影。没有任何言语,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神都废墟!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白衣、气息冷冽如万载寒冰的叶孤云。他手握剑柄,目光扫过下方已成鬼域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寒与厌恶,最终也落在了嘉庆帝身上,剑意引而不发,却已将那片空间隐隐锁定。

嘉庆帝盘坐的身影微微一僵,随即缓缓站起。他抬起头,暗金血焰般的瞳孔与凌阳那双异瞳隔空相撞!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雷霆炸响!两人视线交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细碎的空间裂痕一闪即逝!

“凌阳。”嘉庆帝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金铁摩擦,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一丝……贪婪。“朕还未去找你,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凌阳踏空而立,目光扫过下方那累累尸骸、汩汩血泊,最后回到嘉庆帝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比万载玄冰更冷的寒意:“送上门?不,我是来——收尸。”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清理垃圾。”

“哈哈哈!狂妄!”嘉庆帝怒极反笑,声震四野,引得下方废墟簌簌落尘,“清理朕?就凭你?!还有你身边那个天剑宗连九品都不是的丧家之犬?!”

他猛地张开双臂,社稷鼎血光大盛,恐怖的威压如同血色海啸般朝着凌阳二人汹涌拍去!同时,整座神都废墟仿佛活了过来,地面残留的、墙壁渗透的、空气中飘荡的所有血煞怨气,都在疯狂汇聚、咆哮,化作无数狰狞的血色鬼影,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尖啸,将凌阳二人重重包围!

“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力量!朕以神都为熔炉,以千万生灵为薪柴,铸就的无上血皇帝躯!朕,即天命!朕,即终焉!”嘉庆帝狂吼,气势攀升到顶点,九品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仿佛一尊从血海中爬出的魔神,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九品初期强者心神失守的恐怖威势与怨魂血海,凌阳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虚握。

“铮——!”

一声清越无比、却又带着斩断一切宿命、破灭万法虚妄意境的刀鸣,响彻天地!这刀鸣并非从凌阳手中发出,而是自他体内丹田响起,仿佛有一头沉睡的绝世凶兵,在此刻彻底苏醒!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自凌阳掌心流淌而出,迅速凝聚、延伸、定型!

下一刻,一柄长刀,出现在凌阳手中。

刀长四尺三寸,刀身狭长,弧度凌厉完美,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混沌金泽,仿佛将星辰湮灭后的余烬与开天辟地时的玄黄熔炼为一体。刀脊之上,一道鲜红如血的生命线贯穿首尾,隐隐有龙魂虚影游走咆哮。刀镡处,镶嵌着一枚赤金色的龙目宝石,此刻正散发出灼灼神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的血皇帝与社稷鼎。刀身周围,空间自发地扭曲、塌陷、又新生,仿佛承载着一个小型混沌的循环。

天兵——混沌斩龙刃!

此刃甫一出世,便自带一股“斩灭”、“归墟”、“定鼎”的无上威严!那原本汹涌扑来的血煞怨魂海啸,在触及刀身自然散发的混沌光晕时,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凄厉的嘶鸣,瞬间消融、湮灭了大片!

就连嘉庆帝头顶那威势滔天的社稷鼎,血光也为之一滞,鼎身微微震颤,发出一种似忌惮又似渴望的嗡鸣。

“这是……斩龙?!”嘉庆帝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刀意中蕴含的一丝熟悉而又令他极度厌恶的气息!那是铭刻在皇室血脉深处、来自远古的恐惧!“你竟敢……熔炼斩龙碎片?!还铸成了天兵?!”

凌阳没有回答,只是单手持刀,刀尖斜指下方废墟,目光平静地看着嘉庆帝:“你的遗言,就这些?”

平淡的语气,却比最恶毒的嘲讽更让嘉庆帝暴怒!

“找死——!!!”

嘉庆帝再无法忍受,狂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金流星,裹挟着社稷鼎的无边血海与镇压之力,朝着凌阳猛扑而来!所过之处,空间被拉出一道道久久不散的血色裂痕!

“叶道友,外围血煞怨魂,交给你了。”凌阳对身旁的叶孤云说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

叶孤云点头,长剑出鞘,清冽如水的剑光瞬间弥漫开来,化作一片纯净凛冽的剑域,将周围试图扑上来的血色怨魂尽数笼罩、绞杀。他的任务,是确保战场不被这些“杂音”干扰。

而凌阳,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杂的招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迎着那扑来的血金流星,向前——踏出一步,挥出一刀!

“斩。”

刀名“混沌斩龙”,招式却只有一个字——斩!

一道灰蒙蒙、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之光,自刀锋之上迸发!这刀光并不璀璨,反而内敛到了极致,但它出现的刹那,天地间的色彩仿佛都被剥夺,只剩下最原始的黑白与混沌!刀光所向,那汹涌的血海、磅礴的镇压之力、乃至嘉庆帝身上那扭曲狂暴的九品巅峰气势,都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波动、溃散!

“混沌?!你竟敢触及混沌之道?!”嘉庆帝惊怒交加的声音从血光中传出,他感受到了这刀光中那股包容一切、又可破灭一切的至高意境,正是他这种依靠吞噬、混乱、堆积起来的“伪强大”的天然克星!

“社稷鼎!给朕镇!镇!镇!!!”

社稷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鼎口血光疯狂喷涌,化作九条狰狞无比的血色巨龙,张牙舞爪,带着倾覆山河、吞噬日月的恐怖威能,狠狠撞向那道混沌刀光!同时,鼎身血纹大亮,一股更加沉重、更加邪异的“皇道”与“血孽”混合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巨山,笼罩向凌阳!

刀光与血龙轰然相撞!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爆发!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炸开一个直径百丈的漆黑窟窿,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与物质!狂暴的能量风暴呈环形向外席卷,将本就残破不堪的神都废墟,再次狠狠犁了一遍!无数断壁残垣被直接气化,大地被刮去数丈!

叶孤云剑域光芒大放,死死抵住冲击,护住自身所在区域。

风暴稍歇,两道身影自那漆黑的虚空窟窿旁倒射而出。

凌阳持刀而立,黑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面色微白,持刀的右臂衣袖炸裂,露出肌肉线条完美、却带着几道细密血痕的手臂。他周身,一层混沌色的光晕自然流转,将侵袭而来的血煞之气尽数吞噬、转化。

嘉庆帝则略显狼狈,他身上的血金光芒暗淡了些许,胸膛微微起伏,头顶社稷鼎的血光也波动不休,那九条血龙虚影,此刻只剩下三条,且都虚幻了不少。他死死盯着凌阳,眼中的疯狂更甚,但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刚才那一击,他可是动用了社稷鼎大半威能,配合自身九品巅峰的力量!竟然……只是稍占上风?!不,甚至不能说是上风,对方那诡异的混沌之力,似乎对他的力量有着极强的“抗性”甚至“克制”!

“好!好一个任天风!朕倒是小瞧了你!”嘉庆帝咬牙切齿,暗金血焰在眼中熊熊燃烧,“但今日,你必死无疑!这神都,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血海无疆,魔鼎吞天!”

他双手猛地向天一举,社稷鼎骤然膨胀,眨眼间化为千丈巨鼎,鼎口朝下,如同一个倒扣的血色漏斗,将整个神都废墟核心区域完全笼罩!鼎内,那颗邪恶心脏般的圣心碎片疯狂搏动,泵出无穷无尽、粘稠如胶的暗红血光!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领域般的镇压与吞噬!

凌阳顿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了十万大山!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行动受阻。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孔不入的吸扯之力从头顶巨鼎传来,疯狂掠夺着他体内的真元、气血、乃至生机!

“混沌领域。”

凌阳低喝一声,不再保留。

“嗡——!”

以他为中心,一片奇异的景象骤然展开!那并非简单的光晕,而是一个微缩的、不断生灭演化的混沌世界虚影!其中有地火水风重演,有微尘般的星辰诞生与湮灭,有杀戮与守护的意志交织,更有一种“我即中心,万法归墟”的无上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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