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剑冢试锋，问心路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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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剑冢
并非想象中阴森墓穴，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剑之原野。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无日无月，唯有无数剑形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拖曳出凛冽的寒芒。大地苍茫，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断裂、残缺、乃至完全粉碎的金属剑骸铺就，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空气中弥漫着锋锐无匹的剑气，每一缕风都似无形剑刃切割而过，修为不足者，在此地顷刻间便会千疮百孔。远处，有高耸如山的巨剑残骸斜插大地，有蜿蜒如河的剑刃碎片长龙静静流淌，更有一座座完全由各种宝剑堆砌而成的奇异山峰，散发着或堂皇、或阴森、或暴烈、或空灵的剑意。
这里是剑的坟场，亦是剑意不朽的归宿。
叶孤云在前引路，踏在剑骸之上，步履沉稳，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剑罡，将侵袭而来的杂乱剑气尽数排开。他并未施展什么华丽身法，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脚下某柄沉寂的古剑产生微弱共鸣，隐隐有剑吟相和。
凌阳紧随其后，混沌领域自然外放，身周三尺，无论多么暴戾的剑气袭来，都被那流转的混沌色光晕无声吞噬、湮灭、或转化为细微的能量补充自身。他目光扫过这片堪称壮观的剑之世界，心中微震。这里的每一片残骸，都曾属于一位至少七品以上的剑修，其中不少残骸散发的气息，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那是属于八品巅峰乃至触摸到九品门槛的剑道遗泽。
“剑冢分九重。”叶孤云清冷的声音在剑风中响起，“外层葬凡剑、灵剑；中三层葬名剑、古剑、蕴灵之剑；内三层，葬剑意、葬剑道、葬……剑之魂。”
他脚步不停，朝着原野深处一座最为巍峨、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山行去。
“斩龙剑碎片，便在那‘葬剑山’之巅，第七重‘葬剑道’区域。”叶孤云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风祖师的佩剑，虽已崩碎，其内蕴含的‘斩龙真意’与‘破灭剑道’历经万载而不朽，寻常剑器靠近，便会被其剑道威压自行震碎，故独葬于第七重。”
凌阳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随着靠近那座黑色剑山，腰间噬魂刃传来的震颤越来越明显，那是一种饥渴、兴奋、却又带着淡淡哀伤与战意的复杂共鸣。而他自己，体内那缕源自之前吞噬的斩龙剑碎片的锋锐气息，也开始自发流转。
“叶道友似乎对斩龙剑颇为熟悉？”凌阳问道。
叶孤云脚步微顿，侧脸线条在黯淡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天剑宗创派祖师，乃风祖师麾下三大‘斩龙使’之一。宗内核心传承《天剑九式》，前六式便脱胎于祖师所悟的‘斩龙剑诀’基础篇。我自幼于宗门剑阁闭关，日夜感悟祖师遗留的一缕斩龙剑气，方有今日修为。”他看向凌阳，目光落在噬魂刃上，“你刀中，有斩龙剑碎片的气息，且不止一块。更奇特的是，竟还融入了龙族帝血与某种……混沌吞噬之意。此刀，已非凡铁。”
“侥幸所得，自行熔铸罢了。”凌阳淡淡回应。
两人不再多言，很快来到黑色剑山脚下。靠近了才发觉，这山体并非完全漆黑，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人体经脉，正缓缓明灭，吞吐着天地间游离的剑气。一股沉重、古老、且带着无上锋芒的威压从山体散发，让人心神为之所夺。
“上山之路，亦是试剑之路。”叶孤云止步，看向凌阳，“葬剑山自有灵性，非剑道有成、心志坚毅、且与山巅碎片有缘者，难以登顶。强行攀登，会引动万剑反噬。我只能送你至此。”
凌阳抬眼，望向那陡峭如剑刃、几乎垂直的山体，以及山体上隐约可见的、由无数倒插利剑形成的“阶梯”，点了点头：“有劳。”
他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剑阶”。
“嗡——！”
脚下那柄不知沉寂多少年的断剑，骤然发出一声轻鸣！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探测。一股冰冷的、纯粹的剑意顺着凌阳脚底涌入，直刺神魂！
凌阳神色不变，混沌道种微微旋转，便将那股剑意吞噬、解析。这剑意中蕴含的信息极其简单——质疑。质疑登山者是否有资格踏足此地。
他没有释放自身刀意或领域硬抗，而是心念微动，引导着体内那缕斩龙剑碎片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噬魂刃的锋芒，轻轻反震。
“叮。”
脚下断剑轻鸣停止，恢复了沉寂。剑阶稳固。
凌阳继续向上。每一步落下，都有不同的剑意涌来试探。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寒如霜，有的诡谲多变，有的厚重如山……这些皆是葬身于此的宝剑残留的最后意念，虽已无主，却本能地排斥非“同道”者。
凌阳来者不拒，以混沌道种包容，以斩龙气息为引，步步攀登。他走得并不快，却异常稳定。渐渐地，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开始主动“感受”这些剑意。真实之瞳悄然运转，窥视着每一柄残剑中残留的些许记忆碎片——沙场喋血、宗门恩怨、江湖情仇、求道孤寂……无数剑修的一生，浓缩于这最后的剑意闪光之中。
这对于常人而言是巨大的精神负担，但对修炼《幽玄噬天诀》、神魂坚韧远超同阶的凌阳来说，却是一种另类的“补益”。他在吞噬、解析这些杂乱剑意的同时，自身对“锋锐”、“杀戮”、“守护”、“破灭”等诸多与“刀剑”相关的概念，理解也在飞速加深。混沌道种之中，隐隐有了一丝属于“兵道”的规则雏形。
三百阶、五百阶、八百阶……
随着高度上升，剑意的强度与灵性也在提升。开始出现一些较为完整的“剑灵残念”，它们会形成简单的幻境攻击，或发出直接的精神冲击。凌阳不得不稍缓脚步，以真实之瞳破妄，以混沌领域镇压。
当他踏足第一千阶时，周围环境骤然一变！不再是无尽的剑阶，而是出现在一片浩瀚星空之下！脚下是虚空，前方是一条由星光凝聚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悬浮着无数柄形态各异、但皆光芒璀璨的“剑意星辰”！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一种至少触摸到“剑道”门槛的完整传承！
“剑意星河，葬剑山第五重‘葬剑意’。”叶孤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缥缈不定，“此关需以自身剑（刀）意，引动至少一颗剑意星辰共鸣，方可通过。否则，将永困星河幻境。”
凌阳立于虚空，望着眼前璀璨却又危险的星河。他并非纯粹剑修，噬魂刃虽利，但其核心是“吞噬”与“杀戮”，刀意更偏向“归墟”与“寂灭”，与这些大多追求纯粹、极端、或带有特定属性的剑意并不完全契合。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丹田中，噬魂刃微微震颤，刀身龙纹游走，赤金龙目宝石光芒流转。他回忆起一路吞噬的种种剑意，回忆起苏定方那惨烈决绝的戟意，回忆起斩龙碎片中蕴含的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誓斩真龙”的无上锋芒……
“我的道，是吞噬万道，成就混沌。”凌阳心中明悟，“何必拘泥于引动他人剑意？”
他猛然睁眼，左眼混沌漩涡旋转加速，右眼金紫光芒大盛！不再压制体内那纷杂的剑意感悟，反而以混沌道种为核心，将它们统统吸入、碾碎、重组！同时，将自身对“刀”的理解，对“斩破一切”的意志，对“守护己道”的决心，尽数灌注！
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冲天的气势。凌阳只是对着前方星河，缓缓抬起了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刀。
然后，轻轻一“斩”。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概念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存在”的宣示。它并不试图与任何一颗剑意星辰共鸣，而是以一种包容又超然的姿态，涵盖了它们，又凌驾于它们之上！
混沌，本就包含一切，亦可破灭一切！
“嗡——！”“铮——！”“锵——！”
刹那间，整条剑意星河沸腾了！无数剑意星辰光芒暴涨，发出或激昂、或愤怒、或惊疑、或共鸣的震鸣！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星光通道剧烈震荡！
但最终，没有一颗星辰被真正“引动”落下。星光通道在剧烈的闪烁后，并未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凝实、宽阔！仿佛这片古老的剑意星河，认可了这种“霸道”的通过方式——我自为道，何须你等认可？但你的道，有资格从此路过！
幻境消散，凌阳发现自己已站在了黑色剑山的山腰之上，面前是通往更高处的、更加陡峭险峻的剑刃之路。他抬头，已能清晰看到山顶那一点孤傲、决绝、仿佛能将苍穹都斩开的炽亮寒光！
“那是……斩龙剑最大的碎片！”噬魂刃传来强烈的渴望。
凌阳不再停留，身形如电，迎着越来越强的剑道威压，直冲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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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剑山之巅，第七重“葬剑道”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方圆十丈的平坦石台。石台中央，一截长约三尺、宽约四指、通体呈现暗金色、布满了细密龙鳞状裂纹与暗红血锈的剑刃碎片，静静悬浮。它没有散发多么惊人的能量波动，但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与“极致”。一种斩断宿命、破灭万法、屠戮神魔的无上剑道真意，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
斩龙剑，核心碎片！
凌阳踏上石台的瞬间，腰间噬魂刃再也压制不住，“铮”的一声自行出鞘，悬浮于半空，刀身混沌光芒大放，龙纹游走如活物，赤金龙目死死盯着那截剑刃碎片，发出既是渴望又带着敬畏的嗡鸣。
而那截斩龙剑碎片，也仿佛被唤醒，暗金色的剑身微微一颤，一股苍凉、悲壮、却又骄傲不屈的古老剑意弥漫开来，与噬魂刃的气息隐隐对峙、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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