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升龙台之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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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州,升龙台
天地无光,唯血染穹苍。
昔日东华州圣地“升龙台”,相传乃上古圣皇祭天封禅之地,此刻却沦为无边炼狱。高九丈九尺的汉白玉祭坛,已被粘稠如浆的暗红色血垢彻底覆盖,无数扭曲的人脸在血垢中浮沉、哀嚎。祭坛四周,八根盘龙石柱断裂大半,残余的龙形雕刻眼眶中淌下血泪。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合着地脉崩溃的硫磺味与灵魂烧灼的焦臭。目之所及,大地龟裂,裂缝中渗出汩汩黑血;天空被厚重的血云遮蔽,偶尔有雷霆划过,也是妖异的紫红色。曾经繁华的州府城池,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累累白骨,死寂中唯有风穿过空洞时,发出的如同千万冤魂呜咽的声响。
此地,已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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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际会,群雄登场
祭坛之东,三里外,一座尚未完全崩塌的钟楼顶端。
三道身影迎风而立,衣袂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居中者,凌阳。
一袭玄黑袍服已换上新的,但依旧是最简洁的式样,毫无纹饰。身姿挺拔如孤峰冷岳,面容年轻却笼罩着一层经年不化的寒霜。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深邃如混沌初开的宇宙,灰黑色的漩涡缓缓流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情绪;右眼则呈现诡异的金紫双色,金色如圣皇遗泽,堂皇正大;紫色如幽玄浸染,邪异深邃。眉心一道细长的血色竖纹微微开合,散发出纯粹而凛冽的杀戮意志。
他周身三尺,空间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扭曲与模糊,那是初成的“混沌领域”自然外显,将漫天血雾与怨魂哀嚎隔绝在外,自成一片死寂净土。腰间,一柄长约三尺、刀身呈现混沌色泽、刃口隐现金芒、刀脊浮凸龙鳞纹路的长刀静静悬着——正是修复九成的噬魂刃。刀柄处,一枚赤金色的龙目宝石虚影已凝实大半,偶尔闪过一丝饥渴的灵光。
面对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凌阳心中并无悲悯,只有一片冰封的理智。他在计算血祭能量的流动轨迹,推算嘉庆可能的状态,评估暗处可能存在的威胁(龙族、幽冥教)。突破九品后,感知愈发敏锐,他能清晰“听”到脚下大地深处、血祭核心处,那宛如洪荒凶兽即将出闸的恐怖脉动。噬魂刃传来跃跃欲试的嗡鸣,而他体内的混沌道种则缓缓旋转,将一丝从血雾中悄然汲取的幽玄怨力与圣皇遗骨散发的微光调和、吞噬。
左侧,天剑宗宗主,风清扬。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清癯,背脊却挺得笔直,如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矍,三缕长须飘洒胸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但此刻,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决绝。他并未负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柄顶天立地的神剑,无形的“剑意”切割着周围污浊的血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望着这生灵涂炭的景象,风清扬心如刀绞。他一生信奉“剑道即人道”,护佑苍生是他心中不可动摇的信念。嘉庆的疯狂彻底践踏了他的底线。与凌阳合作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他对此子“掠夺吞噬”之道心存极大芥蒂,但此时此刻,阻止魔皇、挽救更多生灵(哪怕只是东华州边缘可能存活的人)高于一切。他暗自警惕着凌阳,也警惕着暗处可能出现的其他敌人。手中一枚古朴的剑形玉符已被他暗中扣住,那是天剑宗底蕴之一,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右侧,大觉寺降魔院首座,了因大师。
身披破旧却洁净的明黄色袈裟,手持一串乌沉沉的念珠。他看上去比风清扬更苍老,满面皱纹如同刀刻,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如婴孩,此刻充满了深切的悲悯与沉痛。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佛光过处,血雾稍稍退散,隐约有梵唱虚影浮现,超度着空气中弥漫的怨魂。
“阿弥陀佛……”了因大师心中不断诵念佛号,试图平息那滔天的悲愤与无力感。千百万生灵!这是何等恐怖的罪孽!他此行,一为阻止嘉庆继续造孽,二为尽可能超度亡魂,三……也是奉守静长老之命,近距离观察凌阳此“变数”。他赠出的那枚金刚舍利,既是一份善意,也是一次试探。他能感觉到凌阳身上那股诡异的力量平衡,混沌为基,却同时蕴含着极致的“邪”与潜在的“正”。此子未来,或许比嘉庆更加难以预料。
他们身后稍远处,钟楼残破的屋檐下。
秦风一身黑色劲甲,面色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护卫着身后的苏红衣与雅儿。苏红衣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青色武服,腰间佩剑,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雅儿则紧紧抓着苏红衣的手臂,小脸毫无血色,身体微微颤抖。她颈间的山心石正发出微弱的土黄色光芒,与脚下悲鸣的大地共鸣,无数怨魂的凄惨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几欲崩溃。武破军率领三百亲卫,在钟楼下方废墟中隐蔽布防,警惕着可能来自外围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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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巅,魔皇现世
“时辰……到了。”
一个沙哑、低沉,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从升龙台血垢祭坛的中心传来。
“轰——!!!”
祭坛上积累的厚重血垢猛然炸开!粘稠的血浆如瀑布逆流冲天,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嘉庆帝,不,此刻或许该称其为——血孽魔皇
他依旧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但龙袍已被彻底染成暗红色,上面绣着的九条五爪金龙,此刻眼珠猩红,龙躯扭曲,仿佛在袍服上痛苦挣扎、嘶吼。他原本保养得宜、颇具威严的面容,此刻干瘪如同蒙皮的骷髅,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与暗红交织的诡异色泽,无数细小的黑色血管在皮肤下蠕动。眼眶深陷,眼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
最骇人的是他的额头——那里竟生长出了一根三寸长短、弯曲如钩、色泽暗红的独角!独角表面布满螺旋纹路,尖端不断滴落着浓稠的黑血,散发着最纯粹的恶念与毁灭气息。
他的身躯似乎比之前高大了一圈,枯瘦的手掌指甲暴涨至半尺,漆黑锋利,萦绕着实质般的血煞之气。左手托着那尊社稷鼎,此刻的社稷鼎通体变成了暗红色,鼎身盘绕的九龙虚影不断发出痛苦的龙吟,鼎内不再是山河气运,而是翻滚沸腾的血海!右手则虚握着那枚兵鼎碎片,碎片延伸出无数血色丝线,刺入他的掌心,与他融为一体,散发出无穷的兵戈杀伐之音。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那是强行糅合了残缺皇道龙气、千百万生灵血魂怨力、社稷鼎与兵鼎碎片本源,以及某种更深层次幽玄侵蚀的“伪九品巅峰”之力!仅仅是气息外放,便让整个升龙台区域的空间嘎吱作响,血云翻涌如沸!
嘉庆帝的意识此刻处于一种极致的疯狂与扭曲的清明交织的状态。他能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这力量让他沉醉,仿佛伸手便可触碰“永恒”。但同时,无数冤魂的诅咒与哀嚎也在他灵魂深处永无休止地嘶鸣,撕扯着他的理智。他恨!恨天道为何残缺,让他皇道本源不全,寿元受限!恨凌阳为何屡屡坏他好事,夺他机缘!恨宗门为何总是阻他!恨这天下为何不肯乖乖奉上九鼎,助他成就唯一至尊!此刻,他将所有的恨意与疯狂,都凝聚在了眼前这些“绊脚石”身上。尤其是凌阳,那张年轻而冷漠的脸,是他完美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必须……碾碎!吞噬他的鼎,他的传承,他的一切!
“凌阳……风清扬……了因……”嘉庆的声音仿佛摩擦的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你们……是来恭贺朕……成就九品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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