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不是个农民吗(2/2)
一个圆圈,中间画着一只竖着的眼睛。
这符号他见过。
在那个溶洞的壁画上,在老刘死时的瞳孔里,甚至……在他自己胸口那块胎记上!
张北辰感觉头皮发麻。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但这笔迹……
轰!
张北辰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
这笔迹,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爹的字迹!
那个瘫痪在床十几年,连筷子都拿不稳的老实巴交的农民,那个为了给他凑学费去卖血的爹!
怎么可能?
他爹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怎么会跟这种诡异的古墓扯上关系?
张北辰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下看。
日记的日期,竟然是三十年前。
“1995年,6月12日。阴。
我们找到了入口。老陈说得对,那东西就在改。但我怕,我怕我回不来,更怕我变成了‘它’……”
啪。
张北辰猛地合上笔记。
手心里全是汗。
为了我?
改命?
什么意思?
他从小身体就壮得像头牛,除了那双偶尔能看见脏东西的眼睛,没什么不正常的。
难道,他爹瘫痪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下了这个墓?
不对。
时间对不上。
如果这是三十年前的笔记,那时候他才五岁。他爹瘫痪是十八岁那年的事。
中间这十三年,发生了什么?
而且,日记里提到了“老陈”。
陈队?
那个二十年前变成活死人的刑警队长?
张北辰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在他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已经张开了,把他,把他爹,把老刘,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张北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反手把笔记塞进怀里,右手顺势摸向桌下的双管猎枪。
现在是凌晨五点。
鬼市散了,早市还没开。
这个时候来店里的,要么是鬼,要么是比鬼还可怕的人。
“谁?”
张北辰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狠劲。
门没开。
卷帘门明明是锁着的。
风铃挂在门里面,除非有人在外面用力拍门,或者……有人已经进来了。
张北辰猛地回头。
通往后院的小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一道细长的影子,正投射在博古架上。
“张老板,刚回来就这么大火气?”
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听着年轻,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但张北辰听得出来,这声音的主人,中气十足,是个练家子。
“朋友,走错门了吧?”
张北辰慢慢站起来,身体侧对着小门,这是最佳的防御姿态。
“没走错。我找的就是张北辰,外号‘阴眼’的张掌柜。”
门缝被推开。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嚼着口香糖,背着个单肩包,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这打火机是纯金的,上面镶着钻。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味。
土腥味。
哪怕他喷了再浓的古龙水,张北辰也能闻出来。这人在地底下待的时间,绝对不比他短。
同行?
“我不做生人的买卖。”张北辰冷冷地说。
“我也不是生人。”
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看着人畜无害,“我是替人来传个话。有人让我告诉你,那盒子里的东西,你看不懂。要想知道你爹当初在底下看见了什么,今晚十二点,老莫餐厅,有人等你。”
张北辰瞳孔猛地收缩。
他刚打开盒子不到五分钟。
这人怎么知道盒子里有关于他爹的东西?
唯一的解释是——
这屋里有监控!
或者是窃听器!
张北辰瞬间起了一身白毛汗。他这个据点,自以为经营得铁桶一般,没想到早就成了别人的透明鱼缸。
“我要是不去呢?”张北辰把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啦响。
年轻人耸耸肩,吹了个泡泡。
“不去也行。反正那个叫王教授的老头,估计也撑不过今晚了。他临死前,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还有……你背后的那个胎记。”
砰!
泡泡破了。
年轻人把一张名片飞在桌子上,转身就走,步法轻盈得像只猫。
“记住了,过时不候。还有,别带那块血玉,那是催命符。”
直到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后院,张北辰才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拿起那张名片。
名片是黑底金字,上面什么头衔都没有,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奇怪的Logo。
那Logo,竟然和青铜盒底部的花纹一模一样。
一只竖着的眼睛。
只不过,这只眼睛是睁开的。
而盒子上那只,是闭着的。
张北辰把名片捏成一团。
他以为自己跳出了棋盘,成了拿骰子的人。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从一个小棋盘,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棋盘。
而那个下棋的人,正坐在高处,看着他这颗棋子,在迷宫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行啊。”
张北辰把那本笔记从怀里掏出来,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
“既然你们想玩,那咱们就玩把大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停机了很久的号码。
那是他还是个混混时,认识的一个专门做假证件和情报贩卖的老油条,外号“百晓生”。
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了。
“喂?哪位?”对面声音迷糊,显然还没睡醒。
“是我。我要查个人。”
“北辰?”对面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压低了,“你不是金盆洗手了吗?怎么,又遇到事儿了?”
“少废话。帮我查查,1995年,小兴安岭那次科考队失踪案,除了陈队,还有谁活着回来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北辰以为信号断了。
“北辰,这事儿我劝你别查。那是绝密。当年卷宗都封存了,级别是‘红头’。”
“我知道。但我必须查。”
张北辰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眼球符号。
“因为我发现,我爹当年也在那支队伍里。”
电话那头传来打翻水杯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爹?张大山?他不是个农民吗?”
“我也想知道,一个农民,怎么会跟着科考队下那种凶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