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这女人身上有三把火(2/2)
张北辰脚底板像是贴了层冰,寒气顺着涌泉穴往上钻。
他没躲。
反而挺享受。
这点阴气,刚好能压一压影子里那东西的火气。刚吞了那女吊死鬼,影子里的玩意儿正撑得慌,在他脚底下躁动不安,像条吃饱了想要磨牙的藏獒。
“老实点。”
他低头嘟囔了一句。
路边的音响里还在放着《死了都要爱》,震得树叶子哗哗响。
这歌选得妙。
这里的客人都以为自己是来寻欢作乐的,殊不知,进了这门,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度假村分两圈。
外圈是联排别墅,给普通有钱人住的。
内圈是一座仿古塔楼,九层高,取的是“九五之尊”的意头。但要是把这地形图摊开来看,这塔楼的位置,正好钉在
一根钉子,钉死墓主人的喉咙。
只进不出。
九指那个老瞎子,把自个儿住的地方选在这儿,这是想借着墓里的龙气,修他那门子邪法。
张北辰压了压帽檐,这保安服有点紧,勒得他肩膀疼。
前面是个岗亭。
比外围那个严实多了。
两只大狼狗趴在地上,黑背,眼睛泛着绿光。
这两条狗不对劲。
身上没活人气。
这是“尸狗”,从小喂死人肉长大的,鼻子不闻生人味,只闻尸气。要是身上带着土腥味的倒斗人,隔着二里地都能被它们盯上。
张北辰以前在秦岭见过这玩意儿。
难缠。
那是真的不死不休,除非把狗头剁下来。
岗亭里坐着个穿西装的,不是保安,看着像经理。手里夹着根烟,正眯着眼盯着监控屏幕。
张北辰没减速。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那两条黑背本来趴着打盹,突然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鼻子抽动。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不是凶狠的咆哮。
是恐惧。
动物比人敏感。它们闻不到张北辰身上的味儿,但它们能感觉到张北辰影子里那张嘴。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两条“尸狗”夹着尾巴,呜咽着往岗亭后面缩,抖得像筛糠。
“废物!”
西装男骂了一句,推门出来。
“干什么的?哪个队的?”
他上下打量着张北辰。
面生。
衣服也不合身。
“这狗咋了?”张北辰没接话,反而一脸好奇地指着那两条狗,“哥,这狗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看在那抖呢。”
西装男皱了皱眉。
这保安看着傻头傻脑的。
“问你话呢!几队的?怎么跑内圈来了?”
“外头那哥们儿去拉屎了,让我替他把这外卖送进去。”张北辰举起手里那个空荡荡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他在路边捡的一块砖头,看着沉甸甸的,“说是九爷点的,要得急。”
听到“九爷”两个字,西装男的表情变了变。
那是敬畏。
甚至带着点恐慌。
“九爷点的?”西装男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也没听说九爷叫东西啊……”
“那谁知道,这有钱人的怪癖咱们哪懂。兴许是突然想吃这一口呢?说是‘脑花’,必须要新鲜的。”
张北辰信口胡诌。
脑花。
这词儿在这个环境里,听着格外刺耳。
西装男脸色一白。
他在这里干了三年,太知道九爷吃什么了。有时候是猴脑,有时候……未必是猴的。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
西装男不耐烦地摆摆手,根本不敢检查那个袋子。
万一里面真是血淋淋的东西,看了还得做噩梦。
“得嘞。”
张北辰嘿嘿一笑,敬了个不像样的礼。
那两条狗直到他走远了,才敢从岗亭后面探出头来,冲着他的背影狂吠,叫声凄厉,像是哭丧。
进了塔楼大厅。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香水味。
但也盖不住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
这臭味不是垃圾堆的味道,是那种陈年棺材板被撬开时散出来的霉味,混合着地下水的阴冷。
大厅里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像是一只只监视的眼睛。
前台没人。
或者说,没人敢拦着穿制服的人往里走。
电梯在最里面。
张北辰刚要按键,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
很漂亮。
身材火辣,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一大截白生生的大腿。脸上妆容精致,笑得风情万种。
但张北辰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这女人身上有三把火。
灭了两把。
只剩头顶那一盏火,还忽明忽暗的,像是风中的蜡烛。
阳气快被吸干了。
这度假村,就是个巨大的榨汁机。榨的是人的精气神,养的是那个九指瞎子。
女人看见张北辰,也没在意,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股冷香飘了过来。
“帅哥,那是专用电梯,员工走楼梯。”
她好心提醒了一句。
声音有点哑。
“谢了姐。”张北辰憨厚地笑了笑,“我腿脚不好,爬不动。”
女人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偷懒的保安。
还没等她说话,张北辰已经钻进了电梯。
按下最顶层。
“九楼。”
数字键上甚至都没标“9”,而是画了个金色的龙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镜面里,映出张北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还有他脚下那团漆黑如墨的影子。
影子在镜子里,似乎比本人要大上一圈。
它在动。
慢慢地顺着张北辰的裤腿往上爬,像是黑色的沥青,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等电梯到了九楼。
“叮”的一声。
门开了。
张北辰身上的保安制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漆黑的中山装。那是影子的幻化,也是障眼法。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他还是那个保安;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一身煞气,比阎王爷的请帖还吓人。
九楼没有走廊。
出门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装修得像皇宫。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四周立着八根盘龙柱,每一根柱子上都贴着黄符。
符上画的不是驱鬼的咒。
是“镇灵”。
把这里的冤魂都镇住,不让它们跑,只能乖乖当养料。
大厅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