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这算车费(1/2)
门口的风铃没响。
但那种让人后脖颈发凉的粘腻感,比任何警报都准。
进来的不是风,是个穿着普拉达风衣的年轻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哪家地主老财家里没拴好的傻儿子。后面跟着俩保镖,膀大腰圆,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职业打手。
年轻人手里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进门先拿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张北辰的店?”
他没看张北辰,而是用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尖踢了踢门口的门槛,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
张北辰还在那坐着,也没起身,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瘫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个空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响。他脸色苍白得像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眼底两团乌青,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或者命不久矣的衰样。
这是昨晚那场恶战的后遗症,但他不打算解释。
示敌以弱,那是猎人的必修课。
“哑巴了?”年轻人把视线转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北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昨晚这儿动静挺大,吴老狗的人都折了?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原来就是个快断气的病鬼。”
张北辰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扔,瓶子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有事烧纸,没事滚蛋。”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把生锈的锯子。
年轻人笑了,把玩核桃的手停了一下,咔哒一声脆响。
“横什么横?现在整个潘家园谁不知道你张北辰惹了不该惹的人,我想这会儿应该有不少人等着给你收尸。小爷我是个善人,看你这店面位置不错,打算盘下来做个仓库。一百万,拿钱走人,够你买副好棺材。”
一百万?
这地段,这铺面,光是一年的租金都不止这个数。
这是明抢。
甚至连抢都算不上,这是羞辱。
张北辰歪了歪头,眼皮耷拉着,似乎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在等。
等什么?
等影子的反应。
刚才那老小子的命虽然是大补,但就像吃多了撑着一样,消化不良容易闹肚子。现在有人送上门来当消食片,不用白不用。
地上的影子蠕动了一下,原本缩成的一团黑猫状忽然拉长,像条蛇一样顺着椅腿爬到了张北辰的脚边,没人看见。
“一百万……”张北辰嘟囔了一句,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火,“少了点吧,怎么着也得加个零。”
“给你脸了是吧?”
年轻人还没说话,左边的那个保镖先忍不住了。那是条听话的好狗,主人还没发话就急着表忠心。
保镖几步跨过来,那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张北辰的领口抓来,带起一阵风。
这要是抓实了,张北辰这把老骨头得散架。
但张北辰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别弄死了,这是法治社会。
“啊——!”
惨叫声不是张北辰发出的。
那保镖的手还没碰到张北辰的衣领,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向后弹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哗啦啦。
一堆赝品青花瓷碎了一地。
保镖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那只原本粗壮的手掌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血液,干枯得像截老树皮。
屋里的温度骤降。
年轻人手里的核桃掉了,咕噜噜滚到张北辰脚边。他脸色比刚才的张北辰还白,腿肚子开始转筋。
“你……你干了什么?妖法?!”
剩下的那个保镖去扶同伴,结果刚一接触,就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冻得一激灵,差点也没站稳。
张北辰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划着火柴,把烟点上。
嘶。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在空中聚而不散,隐约形成了一张笑脸。
“妖法?这叫气功,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张北辰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瓶,一对儿,市场价八十万。刚才那兄弟打碎了三个,再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刚才你说一百万是吧?”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阴暗的店里显得格外森然。
“这回真得加个零了。”
年轻人想跑,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根本迈不动步子。他低头一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竟然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是被另一个更黑、更浓的影子踩住了。
那团黑影正趴在他的影子上,像是在啃这什么美味佳肴。
一种无法言喻的虚弱感瞬间袭遍全身,年轻人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精气神正在被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地吸走。
“给……我给!”
年轻人哆哆嗦嗦地掏出支票本,笔都拿不稳,那是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一千万……放我走……”
张北辰勾了勾手指。
那团压在对方影子上的黑影意犹未尽地咂吧了一下嘴——如果在场的人能听到声音的话,那一定是吧唧嘴的声音——然后慢吞吞地缩回了张北辰的脚下。
年轻人瞬间感觉身体一轻,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消失了。他顾不上擦冷汗,飞快地填好支票,哆哆嗦嗦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连地上的核桃都不敢捡,架起那个废了一只手的保镖,逃命似的冲出了店铺。
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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