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咱们闯进鬼市了(2/2)
它迟疑了半秒。
就这半秒,张北辰看见了。
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体僵硬的影子。那影子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折角,像是被人硬生生拧断的。
“嘎吱——”
轿车竟然也跟着冲下了路基。
“还没甩掉?”林萧眉头紧锁,手里的三棱军刺握得指节发白。
“它不需要路。”张北辰冷笑,“因为它根本不看路。”
左眼的视野里,那辆轿车底盘下伸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线,像蜘蛛腿一样抓着地面。那不是机械结构,那是某种“术”。
扎纸匠的手段?还是湘西那边的赶尸术?
二十年前那个局,牵扯进来的牛鬼蛇神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赵三,把包里的雄黄酒拿出来。”张北辰盯着前方的泥坑,头也不回地吼道。
“啊?这时候喝酒?”
“少废话!拿出来!”
赵三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不锈钢酒壶,这是他们下墓必备的东西,既能壮胆,又能驱虫辟邪。
“林萧,窗户放下来。”
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车厢,冻得人骨头缝发酸。
“倒在子弹上。”张北辰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轿车,“那是‘皮尸’,普通的子弹打不透,得用阳气重的东西破它的法。”
林萧二话不说,抓过酒壶,对着弹夹就是一通浇。
浓烈的雄黄味混合着酒精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砰!”
一声巨响,车尾被狠狠撞了一下。
猛禽的自重接近三吨,这一撞竟然差点失控。后面那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轿车,力气大得惊人。
“动手!”
张北辰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死。
皮卡在泥地里完成了一个惊险的一百八十度漂移,车头正对着那辆冲过来的轿车。
车灯雪亮,照亮了对方驾驶室里的景象。
赵三看清了。
那确实不是人。
那是一个用枯草和破布扎成的假人,脸上画着极为夸张的腮红,两只眼睛是用黑扣子缝上去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森森的白牙——那是真的牙齿。
“草!”赵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打它的眉心!”张北辰大吼。
林萧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改装猎枪喷出一团火舌。
轰!
浸泡了雄黄酒的独头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精准地轰在那个假人的脸上。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那一瞬间,假人的脑袋像气球一样炸开,爆出一团黑色的烟雾。紧接着,那辆轿车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引擎盖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辆车猛地往下一沉,四个轮子同时脱落。
那无数根黑色的“蜘蛛腿”在空气中疯狂扭动了几下,然后迅速枯萎,化作一地黑灰。
“搞定了吗?”林萧缩回身子,甩了甩头上的雨水。
“那是探路的傀儡。”张北辰重新挂挡,车子掉头继续向北,“正主还没露面呢。”
他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
凌晨两点。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说“欢迎回家”。
家在哪?
大兴安岭深处的那个穷山沟?还是那个吞噬了老刘、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地下世界?
“北辰,刚才那个……是冲着玉佩来的?”林萧一边给枪膛装弹,一边问。
“不全是。”张北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们是在试探我的眼睛觉醒到什么程度了。”
“眼睛?”赵三凑过来,盯着张北辰的左脸,“北辰哥,你这眼睛咋变色了?跟那老猫眼似的,金灿灿的,怪渗人的。”
张北辰没说话。
他不能说。
这双眼睛看到的不仅仅是鬼神,更是人心里的贪欲。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辆轿车里除了那个假人之外,后座上还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
但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十八岁那年,第一次下墓时的他。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半张脸。
那张脸,属于红姐。
“红姐……你藏得够深啊。”张北辰在心里冷笑。
车子重新驶上国道,雨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的雪花。
越往北,天越冷。
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依然挡不住那股钻进骨子里的寒意。
三个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距离漠河还有400公里。
“找个地方歇会儿吧,车得加油,人也得吃点热乎的。”赵三揉着肚子,他的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满脑子都是猪肉炖粉条。
张北辰把车拐进了一个偏僻的服务区。
这服务区荒废了一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加油站的顶棚破了个大洞,漏下来的雪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尖。
这地方不对劲。
张北辰的左眼猛烈跳动了两下。
服务区里停着三辆大货车,车头上都挂着黑布,那是跑长途遇到横死必须挂的“丧幡”。
三辆挂丧幡的车聚在一起,这在大车圈子里是大忌讳。除非……这三辆车运的东西,见不得光。
“别下车。”张北辰熄火,关灯。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咋了?”赵三刚要开车门,被林萧一把按住。
“看那边。”林萧下巴点了点便利店的方向。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全是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影的动作非常机械,每隔几秒钟就会重复一次举杯、放下的动作。
像是卡带的录像。
“是‘阴店’。”张北辰低声说,“专门做死人生意的。咱们闯进鬼市了。”
“那……那咱们走?”赵三牙齿打颤。
“走不了。”张北辰指了指油表,“没油了。而且,既然来了,就得拜拜码头。有些消息,活人嘴里问不出来,死人嘴里反而更干净。”
他推门下车。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张北辰裹紧了那件旧皮夹克,大步走向便利店。林萧紧随其后,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军刺。赵三哆哆嗦嗦地跟在最后,手里捏着一把朱砂。
“叮咚——”
推开门的瞬间,那机械的电子欢迎光临声显得格外刺耳。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热得发闷。
那几个晃动的人影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