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秘密泄露(1/1)
沈牧一行人扮作南来北往的行商,风尘仆仆地向着潞州进发。他们选择的路线,恰好是规划中“京蓟线”南段的一部分,沿途有意观察路况、民情,为日后筑路积累第一手资料。初春的北方官道上,积雪消融,道路泥泞,车马难行,更让沈牧深感驿路改造的迫切。
与此同时,京都的权力博弈与新政推行仍在多线并进。潞州卢霸天的阻路事件,在朝堂上被崔琰等人巧妙利用,渲染成“新政扰民”、“与地方势成水火”的又一例证。虽然被萧云凰强行压下,但暗流汹涌。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封来自西北边陲、标注着“绝密”火漆的急报,被“影子”以最快速度直接送到了萧云凰和陆沉的面前,其内容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急报发自陇右道凉州以西的“玉门军镇”,由“影子”安插在当地的一名资深密探冒死送出。情报显示:近期,与玉门军镇毗邻、名义上臣服大夏、但享有高度自治权的“西域都护府”下属某个胡人部落,以及更西边一个名为“高昌”的城邦国,其军队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和烟雾。有牧民和商贾声称,曾远远看到高昌士兵在沙漠中试验一种能发出巨响、喷吐火光和浓烟的金属管子,虽远不如夏军的“神威大将军炮”威猛,但其形制与原理,竟与夏军早期装备的、较为简陋的“轰天雷”(一种大口径火铳或原始火炮)有七八分相似!
更令人警惕的是,情报中提到,近半年来,有多批身份不明、但携带重金的“西域商人”,频繁往来于凉州、肃州等地,似乎对夏军淘汰的旧式军械、尤其是与火器相关的残骸、废弃部件格外感兴趣,不惜高价收购。凉州当地驻军中,亦有数名中低级军官因“行为不检”、“与外商过从甚密”而被秘密调查或调离。
结论触目惊心:大夏赖以震慑四方的新式火器技术,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发生了泄露!并且,正在被西北方向的某些势力秘密仿制!
“砰!”
萧云凰一拳砸在御书房的紫檀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颤。她面罩寒霜,凤目之中杀机毕露:“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国之重器!查!给朕彻查!这技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哪些人参与了?背后还有谁?!”
陆沉的神色同样凝重。火器,尤其是火炮,是他为这个时代带来的最关键的“不对称优势”,也是萧云凰推行新政、震慑内外反对力量的重要底气。一旦技术扩散,被周边势力掌握,甚至形成军备竞赛,那么大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战略优势将大打折扣,边境压力将骤增,内部改革也会因此受到掣肘。
“陛下息怒。”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技术泄露,无非几个途径:其一,战场遗落。西线、北线战事,尤其是早期使用轰天雷等火器时,或有残骸、未爆弹丸落入敌手。其二,工匠流失。格物院(天工院)及各地军工坊工匠数以千计,难保没有人心生贪念或被威逼利诱,携技潜逃或暗中售卖。其三,也是最危险的……”他顿了顿,“朝中或军中,有人为了私利或政治目的,内外勾结,主动泄露!”
萧云凰眼中厉色更甚:“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连根拔起!‘影子’必须全力介入!陆卿,天工院那边,你要立刻着手,全面排查所有接触过核心技术的工匠、官吏,尤其是能接触到完整图纸、配方和工艺流程的人!但凡有可疑者,先控制起来!”
“臣明白!”陆沉应道,“此外,臣建议,立刻加强对所有军工坊、矿场(尤其是硫磺、硝石矿)、火药仓库的守卫与监控,提升保密等级。所有技术资料,必须分拆保管,核心部分由绝对可靠之人掌握。同时,天工院需加速对现有火器的改进,并开始研发下一代更先进、更难以仿制的武器,始终保持代差优势。”
萧云凰点头:“准!此事由你与‘影子’统领严朔协同办理。记住,宁可错疑,不可错放!朕授权你们,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她走到悬挂的西北地图前,凝视着玉门关外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区域:“西域都护府……高昌……还有那些暗中窥伺的胡部。他们以为,拿到一点皮毛,就能抗衡天朝了吗?真是痴心妄想!”
陆沉也走到地图前,沉吟道:“陛下,技术泄露已成事实,仿制恐怕也在进行中。单纯的内部清查和保密升级,属于防守。我们或许……还应该有些进攻性的动作。”
“哦?陆卿有何想法?”
“示之以威,慑之以力。”陆沉手指点在高昌的大致位置,“可命陇右节度使,以‘边境演武’、‘检验新军’为名,在玉门关附近,举行一次中等规模的实弹军事演习。重点展示‘神威大将军炮’改进型的威力,尤其是射程和精度。要让那些暗中窥探者亲眼看到,他们费尽心思模仿的,不过是我们即将淘汰的旧物,而我们拥有的,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此乃心理震慑。”
“同时,”陆沉继续道,“可派出一支精干的‘军事观察团’,以交流防务、协助训练为名,访问西域都护府及周边几个态度相对友好的城邦。明为交流,实为侦察,摸清他们到底仿制到了何种程度,有哪些势力参与,其军工能力如何。必要时,可以‘发现违禁物资’、‘搜捕逃犯’等理由,进行突袭检查,摧毁其仿制窝点!”
萧云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虚实结合,刚柔并济。好!便依此策!演武之事,由兵部下令陇右节度使操办,务必声势浩大,让关外也能感受到动静。观察团……人选需慎重,既要懂军事火器,又要通晓番情,还需胆大心细。”
陆沉心中已有计较:“臣举荐两人。其一,原西线凉州军副将,现调入兵部任职方司郎中的赵破虏,此人参与过祁连山之战,熟悉火器运用,且对西域地理民情有所了解。其二,天工院火炮司副主事墨衡,乃工匠出身,精通火炮制造与原理,为人机敏。可由此二人为正副使,率少量精锐及通译,组成观察团。”
“准!”萧云凰当即拍板,“即刻办理!朕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演武的消息传遍西北,也要看到观察团带回切实的情报!”
命令迅速下达。陇右道很快行动起来,玉门关外开始集结兵马,修筑临时演武场,动静不小,引得关外各部议论纷纷,猜测夏朝意欲何为。
而兵部职方司郎中赵破虏与天工院墨衡接到旨意,既感责任重大,又觉热血沸腾。他们迅速挑选了十余名精通番语、身手矫健、且对火器有所了解的吏员和护卫,以“巡边勘察地理、交流戍防经验”的公开名义,离开了凉州,向着西域都护府所在地——交河城行去。
然而,无论是萧云凰、陆沉,还是赵破虏、墨衡,都低估了技术泄露背后的水有多深,利益链条有多复杂。他们更不知道,在遥远的西北,一场针对夏朝技术优势的阴谋,早已不止是简单的模仿。某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正贪婪地注视着大夏的一切新变化,并试图用更危险的方式,来夺取或破坏这种力量。
赵破虏和墨衡的西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而沈牧在潞州黑云岭面临的,也绝不仅仅是豪强阻路那么简单。新政的推行,帝国的稳固,正面临着来自内部顽固势力与外部潜在威胁的双重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