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权力洗牌(2/2)
一些出身世家的官员,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交换间,也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抵触。崔琰、郑显等人更是面色阴沉,他们没想到,女帝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这不仅仅是对陆沉的个人提拔,更是对整个旧有权力生态的系统性挑战!
面对汹汹谏言,丹陛之上的萧云凰,冕旒之后的面容依旧平静。她等言官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卿所言,无非‘祖制’、‘法度’、‘资历’。”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透过冕旒,扫过殿下一张张或激动、或担忧、或愤懑的面孔。
“朕来问你们。”萧云凰的语气陡然转厉,“当北虏铁骑踏破边关,屠我子民之时,你们所说的‘祖制’,可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当国库空虚,前线将士缺粮少械之时,你们所重的‘资历’,可能变出钱粮军械?当西线僵持,北疆危殆之时,你们推崇的‘圣人之学’,可能想出破敌之策?”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许多言官顿时语塞。
“不能!”萧云凰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御敌靠的是郭子仪、李光弼这样的良将,靠的是将士用命!理财靠的是杨弘义这样的干吏,靠的是开源节流!破敌靠的是陆沉这样的谋臣,靠的是格物院日夜钻研的新式火器!”
她站起身,玄色衮服上的日月星辰纹章仿佛随之流转:“祖宗法度,固有其理。然,法度为人所设,当因时制宜!如今北患虽平,然天下未安,百废待兴。若一味拘泥旧制,论资排辈,压制贤能,则国势何以振作?盛世何以可期?”
她看向李光弼:“李爱卿出身行伍,然通晓军务,熟知边情,更兼忠勇为国。以其掌兵部,正是‘内行管内行’,有何不可?难道非要一个不知兵事的文人来管,才算‘祖制’?”
她又看向之前反对最激烈的几位老臣,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众卿忧国之心,朕知之。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此次调整,乃朕深思熟虑之果,非为私意,实为公心。望诸卿能体察朕意,共赴时艰,以图强国。”
说完,她不再给众人辩驳的机会,直接对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吩咐:“宣旨。”
又是一道旨意。内容是对之前提出激烈反对的几位言官和老臣的“嘉奖”——肯定其直言敢谏的“风骨”,然后,或加封荣誉虚衔,或赏赐财物,但同时,以“年高德劭,宜加休养”或“可于文华殿着书立说,以育后人”等理由,将他们调离了实际岗位,转为闲职或荣誉职务。
明升暗降,剥夺实权!
这一手,彻底震慑了剩余还想说话的官员。皇帝已经展现了她的意志和决心,并且有足够的权威和手段来执行她的意志。再反对下去,不仅无用,还可能失去现有的地位。
朝会在一片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萧云凰凭借无上的威望和雷霆手段,强行推动了这次权力洗牌。虽然阻力巨大,怨言暗藏,但她确实在短时间内,将李光弼、杨弘义等亲信安插进了要害部门,提升了陆沉及其所代表的新兴技术官僚集团的地位,初步搭建起了推行她心目中“新政”的核心班底。
退朝后,崔琰、郑显等人在宫门外相遇,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寒意与不甘。
“陛下……这是要彻底清洗朝堂啊。”郑显低声恨道。
崔琰望着巍峨的宫墙,眼神阴冷:“清洗?没那么容易。李光弼一介武夫,懂什么户部钱粮?杨弘义寒门出身,在户部能站稳脚跟?还有那陆沉,什么天工院,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咱们……走着瞧。”
权力的洗牌并未结束,它只是从公开的朝堂诏令,转入了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的暗处较量。旧贵族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经营多年的关系网络、对地方的影响力、在士林中的声望,都是他们反击的筹码。而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李光弼、杨弘义,尤其是身兼“镇国公”与“天工院”两大光环的陆沉,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暗箭。
新的棋局已经布下,执子的双方,都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