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边境永固（2/2）

兵部周尚书也若有所思：“设立缓冲地带，等于将防线主动前推，并将潜在的冲突区域控制在远离我朝核心州县之地。只是……草原部落散漫，如何确保其遵守条约？”

陆沉微微一笑：“这便是‘堵疏结合’中的‘疏’了。单靠武力威慑和条约约束，难以持久。需辅以经济利益与文化交流。”

他看向户部尚书：“可在缓冲地带边缘，由官府主导，设立数个大型‘榷场’。允许草原各部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以其牛羊、皮毛、马匹等物，换取我朝之茶、盐、布匹、铁器（非武器）乃至粮食。交易价格、数量，由我朝掌控。如此，其生计部分依赖于我朝，则其动武之成本大增，意愿自减。”

“同时，”陆沉补充道，“可允许草原部落贵族子弟，入我官学学习；允许其部众在缓冲地带内，以和平方式与我朝边民进行有限的通婚、文化交流。长此以往，潜移默化，其心必渐向我朝礼仪文明。此乃以夏变夷，釜底抽薪之策。”

萧云凰听完，凤目中异彩连连。陆沉此策，环环相扣，既有现实的军事防御安排，又有长远的经济文化渗透，更有清晰的法律条约框架，可谓面面俱到，深谋远虑。

“陆卿之策，老成谋国，深合朕意。”萧云凰当即决断，“便以此为基础，拟定详细方略。周尚书，你与李将军负责‘刚’的一面，勘定要冲，规划军镇，拟定驻军与巡逻方案。”

“臣遵旨！”

“户部会同鸿胪寺，负责‘柔’的一面。拟定榷场管理细则、贸易清单、税收章程。同时，起草与草原各部的‘友好通商、划定疆界’条约范本。”

“臣等领旨！”

“陆沉，”萧云凰看向他，“总揽此事，协调各方。尤其是条约内容与缓冲地带划定原则，由你亲自拟定初稿。朕要的，是一份能保我大夏北疆数十年太平的基石之约！”

“臣，定当竭尽全力！”陆沉郑重躬身。

接下来的数月，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围绕着“北疆永固方略”高速运转起来。

陆沉参考了现代国际法中关于边界、缓冲区的一些理念，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起草了《北疆划界安民约》。核心内容包括：双方承认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基础，划定明确边界；在边界以北设立百里“安民区”（即缓冲地带），规定双方在区域内的权利义务；开放指定榷场，规范贸易；建立定期会晤机制，处理边境纠纷；以及最重要的——任何部落若违背条约，擅自聚兵南侵或劫掠，则视为背约，大夏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军事打击、经济制裁，并且不再受安民区条款限制。

这份条约草案，在朝堂上引起了激烈讨论。一些保守派认为过于“怀柔”，有损天朝威严；一些强硬派则认为缓冲地带是“弃土”，不可接受。但萧云凰力排众议，支持陆沉的方案。她深知，真正的威严来自于国家的强盛与制度的优越，而非一纸空文或表面的强硬。

与此同时，兵部和李光弼的勘察规划也迅速完成。选定了阴山、狼山、贺兰山等几处关键隘口，计划修建五座大型永备军镇，称为“北疆五锁”。军镇设计参考了陆沉提供的棱堡理念，更加注重火力交叉与立体防御，并计划配备神机营直属的火炮部队。

户部和鸿胪寺则忙着筹备榷场，培训通晓胡语、熟悉贸易的官吏，制定详细的商品目录和税率。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但要落实这一切，尤其是签订条约，还需要一个关键步骤——与草原上目前还能找到的、有影响力的部落进行谈判。

此时的草原，经过连番大战和清洗，铁木真系彻底崩溃，乃蛮、克烈等大部也元气大伤，众多中小部落或远遁，或内附，或处于无主混乱状态。但仍有几个位于草原东北、西北边陲，未深度参与南侵，且相对完好的部落，如“辉特部”、“杜尔伯特部”等，他们惊惧于大夏兵威，又对可能的贸易利益心存期待。

萧云凰决定，派遣以陆沉为首，鸿胪寺卿、兵部侍郎为辅的高级使团，携带《北疆划界安民约》草案，北上草原，召集这些部落首领，举行会盟，商讨划界与通商事宜。同时，李光弼率两万精骑陈兵边境，以为后盾。

这是一次外交与威慑并重的行动。其成败，将直接决定“边境永固”方略能否迈出最关键的第一步。

初冬时节，陆沉的车驾与护卫，迎着塞外的寒风，向着茫茫草原深处驶去。等待他的，将是唇枪舌剑的谈判，是心怀各异的部落首领，也是将大夏北疆引向全新格局的历史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