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天时地利（2/2）

他深吸一口带着沙土气息的空气：“天时，在我！地利，亦在我！此战，必毕其功于一役！”

“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李光弼兴奋地抱拳领命，匆匆下去布置。

郭子仪独自留在望楼上，任凭风沙拂面，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远处的蒙古大营。他在心中推演着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这一战，不仅要胜，还要赢得干净利落，彻底打断草原的脊梁，为北疆换来至少十年的太平！

是夜，乌云蔽月，北风呼啸，卷起的沙尘让能见度变得极低。铁木真认为时机已到，果断下令全军开拔。为了轻装简从，他们抛弃了大量辎重，甚至处决了部分重伤员，只求迅速脱离战场。

正如铁木真所料，夏军北面防线似乎因为恶劣天气而松懈了许多。蒙古军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一道道看似空虚的防线，向着西北方向疾驰。铁木真心中稍定，看来郭子仪也被这沙暴所阻，未能及时反应。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夏军斥候的监视之下。每当蒙古军队穿过一个区域，后方就会有响箭无声地射向夜空（特制的小型响箭，声音在风沙中传不远，但附近的夏军能识别），或者有微弱的狼烟在背风处升起。

天将破晓，风沙愈发猛烈，天地间一片昏黄。铁木真大军一路疾行，终于抵达了黑石峡。这是一条长约数里的狭窄谷地，两侧是并不算高、但植被稀疏、遍布枯草和低矮灌木的土丘，确实是快速通过的好路径。

“加速通过峡谷！”铁木真下令，他心中那丝不安在看到这地形时略微加重，但身后是可能的追兵，头顶是肆虐的沙暴，他别无选择。

蒙古军队如同一条长龙，涌入黑石峡。风沙迷眼，士兵们低着头，拼命催动战马。

就在前军即将抵达峡谷另一端出口时，异变陡生！

峡谷两侧的土丘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紧接着，成千上万支点燃的火箭，如同瓢泼大雨般，借着猛烈的西北风，向着峡谷中倾泻而下！

“不好！有埋伏！”

“火！着火了！”

火箭落入峡谷，瞬间引燃了地面堆积的枯草和灌木。李光弼提前布置的、浸透了火油的毡布和干草堆也被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之间，整个黑石峡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

蒙古军队猝不及防，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战马受惊，四处狂奔，互相冲撞践踏。士兵们惨叫着，身上着火，在狭窄的谷地中无助地翻滚。浓烟混合着沙尘，令人窒息。

“冲出去！向前冲！”铁木真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在博尔术和木华黎的死命保护下，试图带领核心部队强行冲过火海。

然而，峡谷出口处，早已被夏军事先设置的障碍物和严阵以待的弓弩手封死！冲在前面的蒙古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被射落马下。

后有追兵（郭子仪亲率的主力步兵虽然未直接参战，但震天的鼓声和呐喊从后方传来，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前有烈火和伏兵，侧翼是燃烧的土丘……蒙古军队陷入了绝境！

屠杀，在风沙与烈火中上演。夏军占据绝对地利，利用火攻和弓弩，毫不费力地收割着陷入混乱的敌军生命。

铁木真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忠诚勇士，看着那吞噬一切的烈焰，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涌上心头。他自负雄才大略，统一草原，南下中原，却不料最终败在了这野狐岭，败在了这突如其来的风沙与烈火之中。

“大汗！快走！我们护着你杀出去！”博尔术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木华黎也急声道：“大汗，留得青山在！从侧面土丘薄弱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铁木真猛地回过神，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峡谷和奋勇厮杀的夏军，将这份仇恨与耻辱牢牢刻在心里。

“走！”他低吼一声，在少数最精锐的“怯薛”护卫下，抛弃了大部分军队，向着火势稍弱的一处侧翼土丘，亡命冲去。

天色大亮时，沙暴渐渐平息。黑石峡内，尸横遍野，焦臭刺鼻，大部分蒙古军队葬身于此。只有铁木真及其少数心腹，凭借超凡的勇武和运气，侥幸突出了重围，向着北方茫茫草原狼狈逃窜。

郭子仪站在峡谷一侧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的惨状，脸上并无喜色，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传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骑兵继续追击百里，不必死追，驱赶即可。”他平静地下达命令。

这一战，利用天时地利，一把火几乎烧光了铁木真南侵的主力。北疆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捷报，随着信使，向着凉州，向着京都，向着天下，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