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盐铁禁运(1/2)
凉州行营的决策,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帝国北疆。那道关于“盐铁专卖,严格封锁”的敕令,以超越军情传递的速度,被抄送至北方各边州、府、县,乃至重要的关隘、堡寨。
云州,这座北方边陲重镇,最先感受到了风向的剧变。
刺史府衙内,气氛肃杀。年过五旬的云州刺史张巡,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仔细阅读着由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敕令原文,以及附带的、盖有女帝玉玺和兵部、户部大印的详细执行细则。手指在“立斩不赦,家产充公”那八个朱红大字上停顿了片刻。
“来人!”张巡放下敕令,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大人!”数名文武属官应声而入。
“即刻起,云州全境进入战时管制。关闭所有非官方市集,查封所有涉及盐、铁、茶、布匹之私营货栈、工坊。所有库存,一律登记造册,由官府统一调配。”
“增派巡防营,严守各条出塞小道,凡形迹可疑、携带违禁品者,先行扣押,严加审讯!”
“通告全城及辖下各县、堡,悬赏征集走私资敌线索,凡举报查实者,赏银百两,并赐‘忠义’匾额!”
一道道命令从刺史府发出,整个云州这台庞大的官僚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衙役、兵丁倾巢而出,铁链与锁具的碰撞声、查封店铺的呵斥声、以及百姓们惊恐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
与此同时,位于云州城西,掌控着北方近三成盐铁贸易的“晋阳会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会馆首脑,人称“赵半城”的赵德明,正焦躁地在铺着西域地毯的花厅内踱步。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穿着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此刻却毫无平日里的从容。几名会馆的核心成员和依附于他的大商贾,也都面色惶惶。
“赵公,这可如何是好?官府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我那几个货栈,可都堆满了准备出关的茶砖和铁器啊!”一个瘦高个商人带着哭腔说道。
“我那盐仓也被封了!说是战时管制,统一调配!这……这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另一个胖商人捶胸顿足。
赵德明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不过是朝廷应对北虏的权宜之计!这仗,难道还能一直打下去不成?等风头过去,该做的生意,一样能做!”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忐忑不安。他赵家世代经商,与草原各部关系盘根错节,这盐铁贸易,更是他财富的根基。一旦彻底断绝,损失将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收了几大部族的定金,若无法交货,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岂会善罢甘休?
“可是赵公,”一个心思缜密的老账房低声道,“这次不同以往。看这架势,朝廷是下了狠心。而且……我听说,不仅是云州,朔方、幽州,乃至整个北疆,都是同一道命令。这分明是要彻底掐断北虏的命脉啊!”
赵德明眼神闪烁,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朝廷的严令和杀头的风险,一边是巨大的利润和草原部落的威胁。
“先看看风声。”他最终咬了咬牙,“让应秃麻部的那些生铁和盐巴,已经收了定金,不能不做。想办法,走老路子,分量多次,小心点送过去。”
所谓“老路子”,是一条极其隐秘的走私通道,由几伙悍不畏死的马贼控制,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但相对安全。
然而,赵德明低估了朝廷此次的决心,也低估了“影子”无孔不入的监察能力。
他秘密联系马贼头目的消息,很快便被安插在会馆内的“影子”暗桩获悉。
三天后的深夜,云州以北五十里,一处名为“鬼见愁”的荒凉山谷。
寒风呼啸,吹动着枯黄的草丛。一支由二十多匹骡马组成的小队,正悄无声息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驮架上满载着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正是赵德明准备运往秃麻部的生铁和盐巴。护送的马贼有十余人,个个彪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山谷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支弩箭从两侧的山崖上激射而下!精准而狠辣,瞬间将队伍前列的几名马贼射成了刺猬!
“有埋伏!”
“抄家伙!”
马贼头目反应极快,嘶吼着拔出兵刃,剩余的马贼也纷纷寻找掩体,试图反击。
但埋伏者显然有备而来。更多的火把被点燃,将山谷照得如同白昼。只见山崖上、路口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他们并非普通官兵,而是身着轻甲,手持强弓劲弩,动作矫健凌厉的精锐——正是张巡麾下最得力的巡防营锐士,其中甚至混杂着几名气息格外阴冷的“影子”成员。
“放下兵器!违令者格杀勿论!”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马贼头目看着对方严整的阵型和手中闪着寒光的弩箭,心知今日绝难幸免,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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