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瘟疫预警(2/2)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所谓‘天罚’,虚无缥缈!臣更相信,此疫乃是由某种特殊的‘病源’(他谨慎地未直接使用‘病菌’一词)引起,通过接触、呼吸或是虫鼠媒介传播!绝非虚无缥缈的天怒!”
他引用了新医研习所正在研究的“病菌假说”和阿拉伯《医典》中关于传染病传播的论述,虽然这些理论尚未被广泛接受,但在此刻却提供了一种不同于宿命论的解释思路。
“因此,臣建议:第一,立刻派遣由太医与新医研习所骨干组成的医疗队,携带药物器械,火速前往永昌,查明病因,尽力救治!第二,由朝廷统一指挥,在疫区实施有组织的‘隔离’,并非简单锁城弃民,而是设立隔离营,将病患与健康者分开,对死者遗体进行妥善(火化)处理,对污染区域进行消毒!第三,严控边境,但需保障物资输入,稳定民心,防止骚乱!第四,通传各州郡,提高警惕,注意类似病例上报,但严禁各地擅自封锁道路,引发全国性恐慌!”
陆沉的方案,条理清晰,既有担当也有人道关怀,与简单粗暴的“隔绝等死”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堂之上争论激烈。保守派抨击陆沉的办法是“纸上谈兵”,将太医派往疫区是“送死”,甚至隐晦地指责他“罔顾朝廷重臣安危”。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医研习所的骨干,年轻太医林半夏出列跪倒,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眼神却异常坚定。
“臣蒙朝廷恩典,学习新医,略通防治之道。值此国难,正是臣等报效之时!臣不怕死,只恐学艺不精,有负圣恩!请陛下准臣,率医疗队前往永昌!”
林半夏的请命,让许多抨击新医为“无用之术”的官员一时语塞。
萧云凰看着殿下跪着的林半夏,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陆沉,心中已然决断。她深知,这是对新医学的一次终极考验,也是对帝国应对重大危机能力的一次检验。
“准!”萧云凰霍然起身,声音带着帝王的决绝与信任,“即成立‘永昌疫情督办衙署’,由靖安侯陆沉总领其事,协调各方资源!太医院及新医研习所,即刻组建精干医疗队,由林半夏暂领队正,携所需物资,三日内出发,驰援永昌!”
“另,擢升永昌郡守杜文渊为钦差副使,协助陆卿,稳定地方,实施防控!朝廷各部,需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胆有推诿拖延、散布恐慌、或趁机作乱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
圣旨一下,如同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朝局。
接下来的三天,京都以极高的效率运转起来。太医院和新医研习所灯火通明,林半夏、尤素福、达摩等人紧急挑选队员,配置药物(大量清热解毒的汤药、外敷药粉,以及按照新法配置的消毒石灰、酒精等),准备器械。格物院送来了特制的加厚口罩、手套(用油布和细棉布多层制作)和防护衣物。皇商协会则调动车辆物资,确保后勤。
陆沉则坐镇中枢,通过新建立的驿站系统和初步的电报网络(极短距离实验性线路),与永昌郡保持联系,了解最新疫情,并下达初步的隔离和消毒指令,同时还要协调各方,应对朝中残余的反对声音和可能的地方阻力。
第三日清晨,一支由五十余名医护人员、百余人的护卫及后勤队伍组成的特殊队伍,在京都百姓复杂目光(有敬佩,有担忧,也有恐惧)的注视下,悄然从西门出发,向着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西南边陲,开始了悲壮的逆行。
医疗队的出征,并未立刻驱散笼罩在帝国上空的阴云。永昌疫情的消息,虽然朝廷尽力控制,但还是逐渐扩散开来,在民间引发了不小的恐慌。西南方向的商旅几乎断绝,各地药铺的清热解毒药材被抢购一空。
更令人忧心的是,据“影子”密报,镇南公控制的与永昌接壤的区域,似乎也出现了零星的类似病例,但镇南公府对此讳莫如深,封锁消息,其意图不明。而一直称病不朝的燕王,也在此敏感时刻,上了一份语气恭顺却暗藏机锋的奏折,表示“北地苦寒,或可免于疫病”,实则是在试探朝廷的掌控力和强调自身的独立性。
内忧外患,伴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一同压向了看似强盛的帝国。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医学战争,更是一场关乎民心、国力乃至中央权威的政治考验。陆沉站在天策府内,看着西南方向,目光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帝国的抗疫之路,注定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