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异国阴谋（1/2）

万国来朝的盛大典礼落下帷幕，京都的喧嚣却并未立刻平息。各国使团并未急于离去，他们或是需要时间处理繁多的贸易协议，或是借此良机，贪婪地观察、打探着这个东方帝国的一切。表面上的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下，暗流涌动，各种刺探与反刺探的较量，在京都的阴影角落里无声上演。

在这些使团中，一支来自西域、自称代表“疏勒”王国的使团，表现得尤为活跃，也尤为……谨慎。

疏勒，乃是西域诸国中距离大夏相对较远，但地理位置颇为关键的一个绿洲城邦。其使者阿卜杜勒，一个年约四十、留着浓密卷须、眼窝深陷的精瘦男子，能说一口流利但带着浓重口音的夏语。他在朝贡大典上言辞谦卑，进献的玉石和骏马也中规中矩，并未引起太多额外关注。

然而，在“影子”日常呈递给陆沉的、关于各国使团动向的汇总报告中，疏勒使团的一些细微异常，被敏锐地标注了出来。

“主人，疏勒使团共计二十七人，除正使阿卜杜勒、副使及几名随从外，其余二十人，皆登记为商队护卫及仆役。然据观察，这些‘护卫’举止干练，眼神警惕，行进坐卧间隐隐有行伍气息，不似寻常商队护卫。且他们入住四方馆后，极少随正使外出应酬，多数时间留在馆驿内，或三两成群，以‘游览京都’为名外出，但所行路线，多偏向城防工事、军营外围、乃至通往格物院及皇家铸币厂方向的要道。”“影子”的负责人幽影（代号）在密室中低声汇报。

陆沉放下手中的一份关于高炉改进进度的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偏向军事和要害机构区域的游览路线？有意思。他们可有什么具体行动？”

“目前尚未发现越界行为。他们只是远远观望，或在附近茶楼酒肆停留，与当地人攀谈，问的多是些风土人情、物价几何，偶尔会看似无意地打听驻军人数、换防时间等，但问得很巧妙，被问及者往往不以为意。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目测和记忆。”幽影回答道。

“目测和记忆？测绘的雏形……”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来自信息时代，太清楚地理信息和军事部署情报的价值了。“他们携带了特殊的工具吗？比如，测量用的尺规、罗盘之类？”

“我们的人设法检查过他们的行李（在他们外出时通过馆驿内线），并未发现明显的违禁品。但他们有几名‘仆役’，随身总是带着炭笔和小本子，时常写写画画，记录的多是些商品价格、见闻趣事。只是……他们的本子纸质特殊，似乎有夹层，我们的人未能进一步检查，以免打草惊蛇。”

“纸质特殊？夹层？”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遇到专业人士了。这疏勒使团，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个阿卜杜勒，底细查了吗？”

“正在查。疏勒国确实派了使团，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正使应该是一位年老的王叔，而非这个阿卜杜勒。此人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我们怀疑，他们可能冒用了疏勒使团的名义，或者……疏勒国本身就已经被其他势力渗透甚至控制了。”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华的街景。万国来朝的盛况犹在眼前，但这繁华之下，毒蛇已然潜行。

“继续严密监视，不要惊动他们。”陆沉下令，“增派擅长追踪和反侦察的人手，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确切行踪，特别是那些经常外出的‘护卫’和‘仆役’。他们记录的东西，想办法弄到手，或者至少搞清楚他们记录的核心内容。”

“是！”

“另外，”陆沉补充道，“重点查一下，西域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尤其是关于……波斯萨菲王朝，或者更西边的奥斯曼帝国。”

幽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人是怀疑，他们背后有更大的黑手？”

“如此专业的军事侦察行为，不像是一个西域小国能独立策划和执行的。他们背后，必然有人指使，并提供技术支持。”陆沉语气肯定，“让我们的人，陪他们好好演一场戏。”

接下来的几天，在“影子”的严密监控下，疏勒使团（暂称）的“游览”行为规律被逐渐摸清。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各有侧重。一组专门在京都几个主要军营（如北衙禁军大营、神策军驻地）外围活动，记录军营规模、旗号、日常操练的大致内容以及营区布局（能从高处观察到的部分）。另一组则对京都的城墙、城门、护城河等防御设施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甚至会悄悄步测距离，用炭笔在纸上勾勒简图。还有一组，则试图接近天策府和格物院所在的区域，但这些地方守卫森严，他们只能在外围远远观望，记录下进出的人员和车辆特征。

他们的行动非常小心，总是选择人多眼杂的地方作为观察点，记录时也伪装成画画或记账，交谈时更是谨言慎行。

陆沉在听取汇报后，决定将计就计。

他授意枢密院和兵部，配合演一出戏。于是，在疏勒使团“恰巧”路过北衙禁军大营时，他们“幸运”地目睹了一场小规模的“火炮操演”。只见十数门火炮被推出营房，在操场上进行了几次装填和模拟发射（未装实弹，但动作逼真，硝烟弥漫），那震天的声响和威严的气势，让远远窥探的“疏勒护卫”们脸色发白，记录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紧接着，在他们观察城墙时，一队刚刚换装了新式火铳的禁军巡逻队“恰好”从他们面前经过，士兵们精神饱满，装备精良，那乌黑的铳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更“巧合”的是，某天傍晚，当一组使团成员在茶楼记录格物院方向的情况时，旁边一桌“商人”的谈话“不经意”地飘入了他们的耳中。

“听说了吗？格物院又弄出新玩意儿了！好像是什么‘千里传音’的机器，据说不用信鸽，不用快马，瞬间就能把消息传到千里之外！”

“真的假的？那可太神了！”

“那还有假？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就在格物院当差，亲口说的！说是靖安侯爷亲自指导的，用的是一种叫‘电’的东西……”

“啧啧，靖安侯爷真是天神下凡啊！有他在，咱们大夏还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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