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战术撤退（2/2）
接下来的三天，雁门关内外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
白天，夏军士兵们依旧在关墙上巡逻，但旗帜似乎不如往日鲜明，士兵们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拖沓无力。关内，不时有运送“伤员”的担架往来，炊烟也稀疏了不少，营造出一种物资匮乏、士气低落的假象。
而到了夜晚，真正的行动才悄然展开。一队队精锐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雁门关，沿着小路，向着黑风谷方向急行军。格物院的工匠和炮兵们，则利用连夜赶制的特制拖车和畜力，艰难却坚定地将剩余的四门大将军炮以及储备的火药、炮弹，运往预设的伏击阵地。同时，大批骑兵和官吏深入各个村镇，组织、协助甚至强制要求百姓向南迁移。起初，故土难离的百姓们怨声载道，但当他们得知这是女帝的旨意，是为了诱敌深入、全歼蛮族的大计时，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理解和配合，扶老携幼，带着尽可能多的粮食和财物，踏上了南迁之路。
这一切，自然没有完全瞒过蛮族的探马。
蛮族大营。
兀术可汗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战象部队的惨重损失，萨满巫师的意外反噬，以及宁王萧景的被俘，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尤其是那种能发出雷霆巨响的武器，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可汗，”一名千夫长躬身汇报，“夏军这几日似乎有些异常。关墙上守军明显减少，动作懈怠。我们的探马还发现，有大批夏国百姓正在向南迁移。”
另一名负责监视的将领也说道：“没错，而且夜间似乎有部队调动的迹象，但无法确定具体方向和规模。”
兀术眯起眼睛，手指敲打着桌面：“萧云凰……她想干什么？是真的撑不住了，准备放弃雁门关？还是……有什么诡计？”
他生性多疑，吃了火炮的亏后，更加谨慎。他绝不相信，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夏军，会如此轻易地放弃险要关隘。
这时，那名身披鸦羽黑袍的大萨满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可汗，我的巫鹰观察到，夏军运送那种‘雷霆武器’的队伍，行动异常缓慢笨重，似乎难以快速移动。而且，关内的‘生命之气’确实在减弱。”
兀术心中一动。如果夏军的雷霆武器无法机动，那么野外作战，他的骑兵依然占据绝对优势。夏军此刻的表现，倒真像是久战疲敝，物资耗尽，不得不后撤的模样。毕竟，据萧景之前透露，夏国朝堂并非铁板一块，内部争斗激烈，女帝或许是因为后方压力，不得不收缩防线？
“报——！”一名探马疾驰入帐，跪地禀报，“禀可汗！雁门关西门大开，夏军大队人马，簇拥着辎重车辆，正在向南撤退！队形略显混乱，旗帜不整！”
“哦？”兀术猛地站起身，“看得真切？”
“千真万确！先锋部队已经出关十余里！”
帐内众将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请战。
“可汗！机会啊！夏人撑不住了！”
“定是那妖术武器无法持久使用！”
“追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兀术的心也开始火热起来。雁门关天险，强攻损失太大，若能迫使其放弃，在野外歼灭其主力，缴获那种雷霆武器……那整个夏国北境，乃至更富庶的中原，都将向他敞开大门！
但他依旧保留着一分警惕：“传令先锋骑兵五千，咬住夏军尾部，试探其反应。主力大军随后跟进，但需保持距离，注意两翼侦查，谨防埋伏！”
“是！”
夏军“撤退”的队伍中，张猛骑在战马上，回头望见远处扬起的烟尘，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蛮族骑兵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来了。”他低声对副将道，“传令下去，按照预定计划，加快速度，但队形要显得更乱一些。把那些破烂帐篷、损坏的兵器，多扔下一些。让弟兄们哭丧着脸，跑起来！”
“得令！”
夏军队伍的速度“慌乱”地加快，不时有物品从车上“不慎”掉落，士兵们奔跑的姿态也充满了“仓皇”之感。当蛮族先锋骑兵试探性地发起几次小规模冲锋时，负责断后的夏军士兵只是“勉强”抵挡了几下，便“惊慌失措”地向后奔逃，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几辆“被迫”舍弃的辎重车。
蛮族先锋将领检查着夏军“遗弃”的物资，发现里面确实是一些普通的粮草和破损的军械，心中疑虑又打消了几分。他立刻派人向兀术报告：夏军确为溃退，士气低落，抵抗微弱！
接到报告的兀术，终于下定了决心。
“全军追击！”他拔出弯刀，直指南方，“长生天的勇士们！复仇的时刻到了！随我踏平夏军，抢粮，抢钱，抢女人！”
“嗷呜——！”
蛮族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启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溃逃”的夏军猛扑过去。铁蹄践踏着夏国的土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而在他们前方，张猛率领的“诱饵”部队，看似狼狈，实则有序地向着那个名为黑风谷的死亡陷阱，一路“败退”。沿途，他们不断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恰到好处地抵挡一下，始终保持着与蛮族追兵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让其失去兴趣，又不让其真正咬住。
与此同时，在黑风谷两侧的密林之中，李崇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数万精锐夏军偃旗息鼓，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的到来。山谷的出口和入口处，秦岳指挥着炮兵们，将四门大将军炮巧妙地隐蔽在伪装的工事之后，炮口对准了狭窄的谷道，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森然寒光。山谷上方，堆满了滚木礌石，以及大量浸透了火油的干柴。
一张无形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萧云凰站在黑风谷后方一处高地上，远望着北方烟尘滚滚的方向，手中紧握着那枚通讯玉符。风拂起她的长发，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沉……你的计策，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了。”她轻声自语，凤目中闪烁着期待与决然的光芒。
整个夏国的命运，北境数百万百姓的安危，都将系于这即将到来的“黑风谷之战”。战术撤退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彻底、更致命的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