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外卖的夜晚(2/2)
等等!林雨晴抓住他的胳膊,陈总不是好人,他......他手里有我的把柄。那些照片......
电梯门开了,陆沉甩开她的手走进去:不关我事。
门关上前,他听见林雨晴最后的话:小心陈志豪!他找人在查你老家房子!
接下来的几单都很顺利,直到晚上八点多那单小龙坎火锅。订单上写着三人套餐,收货地址是城东的高档小区翡翠湾。陆沉骑着借来的共享单车赶到时,已经超时了十三分钟。
1802室......他提着沉重的餐盒走进电梯,后背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外卖箱在胸前晃荡,里面的水声提醒他那个还在。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纪梵希T恤,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他接过外卖,看了眼手机:超时十五分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抱歉,雨太大,路上......
我不听理由。年轻人打断陆沉,根据平台规则,超时十五分钟以上,我有权拒收并要求赔偿。
陆沉握紧了拳头:餐盒是密封的,食物没问题,您看......
跪下道歉,我就考虑收下。年轻人突然笑了,露出两颗镶钻的虎牙,否则我就投诉,让你白跑一趟还扣钱。
陆沉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盯着年轻人得意的脸,突然想起大学时被学生会主席刁难的情景——那人最后也被陈志豪收买了,导致他失去优秀毕业生资格。
怎么样?年轻人晃了晃手机,我数到三。一......
陆沉深吸一口气,弯腰放下外卖箱。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年轻人突然将一杯水泼在他脸上。
开个玩笑啦!年轻人哈哈大笑,不过你刚才的表情真精彩,我拍下来发抖音了!他转身冲屋里喊,快来看这个送外卖的傻X!
屋里传来几个男女的笑声。年轻人把外卖拎进去,随手关上门,留下陆沉站在走廊里,脸上滴着水,拳头捏得发白。
电梯下到一楼,陆沉才发现自己的外卖箱没拿。他正要返回,手机响了,是站长打来的:陆远是吧?刚接到投诉,你被终止服务了。今天工资会结算到APP,明天不用来了。
陆沉站在雨中,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路过的一对情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开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陆沉擦了擦屏幕上的雨水,按下接听键。
陆沉?是个女声,但不是苏芮,我是李雯,你爸的老同事。听说你在找祖宅的资料?
陆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李阿姨?您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
苏芮给我的。李雯的声音压低了,听着,你父亲留下的资料在我这儿,但也在找。今晚十点,老图书馆后门,带上那个箱子。
电话突然断了。陆沉回拨过去,提示音说号码是空号。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站在公交站台下,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直到一条推送通知跳出来:
暴雨红色预警:未来三小时将有大到暴雨,请市民尽量减少外出......
九点四十五分,陆沉来到了老图书馆。这是一栋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去年就说要拆迁,但因为文物保护争议一直搁置。后门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旁边挂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陆沉头上,像无数细小的拳头。他把外卖箱抱在胸前,尽量用身体为它挡雨。箱子里又传来那种奇怪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向他招了招。陆沉走过去,看见门后站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灰白头发,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
李阿姨?陆沉试探地问。
女人点点头,示意他进门。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的油漆剥落大半,露出室的标签。
李雯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则从保险柜里取出个牛皮纸档案袋,你父亲托我保管的,说如果有一天你问起祖宅的事,就交给你。
陆沉接过档案袋,沉甸甸的,里面除了文件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他刚要打开,李雯却按住他的手:先告诉我,通道稳定了吗?
什么通道?
别装傻。李雯的眼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看不清眼神,苏芮说你已经激活了双向通道,女帝那边情况危急,需要更多物资。
陆沉的心跳加速:你们到底是谁?那个女帝又是怎么回事?
李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个老式怀表放在桌上。怀表盖上刻着和苏芮锁骨下相同的纹身:圆圈套着五角星。
守门人组织,成立至今一千四百二十三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我们的职责是守护两个世界的平衡,防止通道被滥用。
陆沉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最上面那张是幅精细的手绘图:陆家祖宅的地窖和水池,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文字。图纸背面用红笔写着:夏令现,通道开;血脉继,门户固。
这是什么意思?
你手中的青铜令牌是钥匙。李雯指着图纸上水池边缘的一个凹槽,而你的血,是启动通道的最后一步。
陆沉想起那天在地窖里,苏芮确实说过他是守门人血脉。档案袋里还有个小布袋,倒出来是几块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却异常轻盈。
陨铁,来自另一个世界。李雯拿起一块石头对着灯光,石头上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女帝送来的第一批物资,你父亲把它们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陆沉怀里的外卖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蓝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不好!李雯猛地站起来,他们在附近!
破门会的人!她迅速关掉台灯,从抽屉里取出手电筒,拿着资料快走,后门楼梯直通地下室,那里有条通道能到地铁站!
陆沉刚把资料塞回档案袋,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李雯推着他往门口走:记住,明天凌晨两点是通道最稳定的时刻,女帝需要水、食物和药品!
门被撞开的瞬间,李雯把陆沉推出了后门。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身后传来打斗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地下室里堆满了旧书和档案柜,陆沉借着外卖箱发出的蓝光,找到了李雯说的那条通道——一个半人高的通风管道,盖子已经被卸掉了。
他爬进管道,手脚并用地向前移动。管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几次差点让他打喷嚏。爬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灯光,出口处是个废弃的地铁设备间。
陆沉推开通往站台的暗门,混入晚高峰最后的人流中。他的衣服沾满灰尘,脸上还有几道擦伤,但疲惫的上班族们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回到旅馆房间,陆沉反锁上门,拉上窗帘,这才打开李雯给的档案袋仔细查看。除了祖宅图纸外,还有十几页手写笔记,是他父亲的笔迹。笔记上详细记录了如何通过祖宅地窖的水池与另一个世界通信,以及令牌的使用方法。
......女帝萧云凰乃大夏第七代君主,登基三年而国势衰微。宁王勾结北狄,欲夺其位。唯通道重启,物资互通,方可解其困局......
陆沉读着这些文字,感觉像是在看什么奇幻小说。但怀里的外卖箱和那枚青铜令牌又时刻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档案袋最底层是张老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和另外三个人站在祖宅门前,其中有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子,依稀能认出是李雯。父亲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应该就是陆沉自己。照片背面写着:守门人第七小队,1999年夏。
窗外,雨势更大了。陆沉看了看手表:凌晨1:47。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拿出旅馆的玻璃杯,接了满满一杯自来水,然后打开外卖箱。
箱底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像一片微型海洋。当陆沉把杯中的水缓缓倒入箱子时,水面立刻泛起涟漪,接着出现了一个漩涡,将新加入的水全部吞没。
1:59,陆沉把买来的面包、矿泉水和一盒阿莫西林放进外卖箱。随着手表的秒针指向12,箱子里的水突然沸腾起来,蓝光暴涨,照亮了整个房间。水面浮现出清晰的画面:那座被围困的城池,城墙上的士兵东倒西歪,而金甲女帝——萧云凰,正站在祭坛前,双手捧着一个与陆沉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
......求天降神水,救我大夏......
女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陆沉耳中,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碎片。她的脸色苍白,铠甲上沾满血迹,但眼神依然坚定如铁。
陆沉深吸一口气,按照父亲笔记上的指示,用水果刀在指尖划了道小口子,让一滴血落入外卖箱的漩涡中。
我,陆沉,第七代守门人,以血为引,开启通道!
血滴接触水面的瞬间,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箱中的物品开始消失,而水面上的画面则越来越清晰。女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准确地说,是看向陆沉所在的方向。
汝乃何人?她的声音威严中带着震惊。
陆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旅馆房门突然被撞开,三个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
找到夏令令牌!为首的黑衣人吼道,别让他完成仪式!
陆沉下意识地合上外卖箱,抓起箱子就往窗外跳。这里是二楼,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一瘸一拐地冲向马路。
黑衣人也跳窗追来,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陆沉即将被追上的瞬间,一辆摩托车急刹在他面前。
上车!骑手摘下头盔,露出苏芮那张带着伤疤的脸。
陆沉跳上后座,摩托车咆哮着冲入雨幕。身后,黑衣人们也发动了停在路边的汽车。一场雨夜追逐就此展开。
而陆沉怀里的外卖箱,蓝光越来越盛,水面上的女帝影像正透过箱盖的裂缝,静静注视着这个陌生世界的混乱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