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六日·第十一话（2/2）

老鬼同样没搭理慢吞吞走过来的刘二明，而刘二明此刻也无心理会别人，只是缓缓用湿毛巾擦着手背上的血迹。

刘二明还在琢磨，平常拿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辉辉，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那么倔，硬挺着不吭声就算了，竟然还一直瞪着他挑衅！明明被动挨打的是对方，占据上风的是他才对，可他却反而觉得十分憋屈，甚至从心底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是辉辉，还是姚二明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心境？刘二明有些迷茫，他倒想让老鬼帮他捋捋，可场合不允许，而姚二明也没打算给他时间去理清头绪。

“昨天喝飞了，我喝红酒你们随意，”作为东道主的姚二明终于肯将主题扯回到饭桌上，环顾众人举杯淡淡说：“都不是外人，放开喝。”

心中早已透亮，晓得该自己出场了的鸡哥，撂下手里大约能装两钱酒的玻璃杯，转而掂起分酒器和一瓶青花汾，起身大咧咧道：“可算是开席了，再不开我肚里这酒虫子就造反呀！二明既然放话了，那我就借花献佛先打一圈！”

“二明我管不着，但其他人必须和我一样喝白酒！”说话，鸡哥转向心绪还未平静，脸色依旧潮红的刘二明，讥诮道：“小刘，刘景明是吧，一进来就瞅你眼熟，我跟你打听个人，东关二明，认识不？”

这顿鸿门宴，怕是只有扯皮的人，没有扯皮的事。老鬼暗自苦笑，他绝不能再让刘二明惹出乱子来，把自己搭进去。何况‘东关二明’这个名号，还是他当初报给鸡哥听的，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呐。

也就在老鬼准备起身，同时想着怎么应付斜对面的鸡哥时，刘二明却先他一步站起来，在他讶异的注视下，先是给自己满了一分酒器的白酒，而后端起分酒器，梗着脖子对鸡哥直言道：”大哥，你不用拐弯抹角滴，我就是东关二明，刘二明就是我，上次是我不对，这杯酒，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刘二明说罢，扬脖便干了杯中酒。

倒满差不多半斤的分酒器，五十度的青花汾，刘二明眼都没眨一下。他这一闹反倒让鸡哥冷不丁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往下该如何接话，自己要随其一样如此豪爽，那今天非栽了不可！

一旁老鬼倒是松了口气，刘二明这直来直去的回应，效果显然比卖自己这张老脸要好的多，只是他没料到，刘二明随即又满了一杯。

“二哥，这杯酒敬你，”刘二明延续刚才的风格，对低头吃菜仿若隔绝一切干扰的姚二明，大咧咧道：”我小学没上完，也不会说话，但我可知道不打不相识这个道理，也知道，是二哥你给我哥面子，才不跟我计较滴。我滴意思是，漂亮话谁都会说，可我这个人是只会办事，二哥以后要有啥脏活累活，你要是不嫌弃就交给我，我保证，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要把二哥滴事办漂亮喽！”

不等，也没指望姚二明立刻反应的刘二明，再次干了杯中酒。

这是在立投名状吗？！老鬼愕然，果然是打架不能劝一边、看人不能看一面！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打死他也不信，刚还蔫吧的刘二明来之前没做功课！

刘二明看似光棍的小心思，在座众人除了一脸紧张的大飞，心里皆明镜一样。

场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姚二明的回应，而刘二明则眼红脖子粗地站在原地，大有一副视死如归、逼良为娼的架势。

姚二明很郁闷，满桌的佳肴到嘴里如同嚼蜡。此刻，他只想，刚才自己就应该递一把刀给刘二明才对，让其当场把那个叫辉辉的给捅死，一个就地消亡，再送另一个去吃死刑饭，这才更符合自己的初衷，也不至于现在反而被对方将住。

“挺好滴气氛，说啥死不死滴，”姚二明终究还是放下筷子，拿起面前的红酒杯，看了眼刘二明，遂又环顾众人，“来吧，一起陪小刘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