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循地辨踪（1/2）

王胖子瘫坐在地，呼哧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完犊子了”的沮丧。

冷青柠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断扫视仪器的目光，也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所有现代设备在这里都成了废铁，他们仿佛被抛回了原始时代，面对大自然最纯粹的恶意。

陈默站在那棵刻着标记的树前，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他没有像王胖子那样惊慌，也没有像冷青柠那样执着于失效的仪器。

他闭上了眼睛，并非在祈祷或感应什么玄虚的能量，而是在强制自己排除一切视觉和仪器带来的干扰，将注意力提升到极限，回归到人类最原始，却也最依赖经验的观察方式。

风声，是第一个线索。

他仔细分辨着穿过不同密度林木、掠过岩石缝隙时，风声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差异。常年不变的盛行风，在某些特殊地形会被扭曲、折射。

他注意到，当他的脸朝向某个特定方向时，拂过面颊的风，带着一丝更明显的、从较高处向下流动的凉意，而且风中夹杂的腐殖质气味也稍淡一些。

这或许意味着，那个方向存在着一个通风更好的垭口或者地势较高的区域，与周围封闭的林地有所不同。

脚下，是第二个线索。

他挪动脚步，仔细感受着鞋底传来的触感。厚厚的腐叶层下，土壤的湿度、硬度并非完全一致。他用工兵铲小心地拨开一片区域的落叶，观察裸露的地面。

在某些方向，土壤颜色更深，更加粘湿，苔藓和喜湿的蕨类植物生长得格外茂盛；而在另一个方向，土壤相对干爽，甚至能看到一些喜欢排水良好环境的细小碎石。

根据《青云手札》中汇聚的先辈们总结的经验，水往低处流，植被的分布往往暗示着地下水的走向和地形的起伏。

植被，是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不再茫然地看向整体，而是聚焦于一草一木的细节。

他观察树木的形态，有些在常年单向强风作用下，树冠会呈现出明显的旗形；他观察树干上苔藓的分布，虽然浓雾弥漫，但苔藓通常在背阴面生长得更为厚实浓密。

他甚至注意到一些藤蔓的缠绕方向，某些喜光植物的倾斜角度，这些都隐隐指向同一个趋势。

这些线索单一来看都微不足道，甚至可能产生误导。

但陈默将它们在脑中快速整合、交叉验证，结合《青云手札》中那些看似枯燥、关于“观山辨势”、“察微知着”的记载，一幅模糊的、基于经验和逻辑推断的“地图”开始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我们一直试图走直线，但这里的地形是扭曲的。”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我们被视觉和感官欺骗了，以为在走直线，实际上一直在被细微的地势和植被引导着绕圈。”

他抬手指向那个风吹来带着凉意、土壤相对干爽、且植被生长形态隐隐指向的方向：“走这边。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直路’，跟着我的脚印，注意我留下的新标记。”

王胖子将信将疑地爬起来：“默子，你这……靠谱吗？听着比罗盘还玄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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