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英烈碑（2/2）
“秦姑娘！李师弟！俺给你们带好东西来了！”王腾扛着个布袋子走进来，里面装着刚从铁甲门库房运过来的灵粮，“演武场的新兵都练上了，俺抽空给你们带点吃的，还有给伤员的灵麦粥，在外面车上呢！”他看到床上的小石头，凑过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这小子没事了吧？昨天还跟俺说要练金刚体，可不能就这么倒下！”
秦雨笑着点头：“没事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王师兄，新兵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怕苦怕累的？”
“谁敢！”王腾拍了拍胸脯，“俺跟他们说了，血月之夜要是没有李师弟和秦姑娘，他们早就成了煞族的点心！现在让他们练两招，还敢喊累？不过……”他挠了挠头，声音放低了些，“有几个是西境来的孤儿，看着怪可怜的，俺给他们做了小木剑，让他们先练练手感。”
李青山看着王腾，突然觉得这位总是咋咋呼呼的师兄，其实心细得很。他拍了拍王腾的肩膀：“演武场那边要是忙不过来，我让青岚宗的弟子去帮你带带新兵，他们的基础剑法还不错。”
“那感情好！”王腾眼睛一亮，“俺正愁没人教他们剑招呢！李师弟，你跟俺去演武场看看？刚好让新兵们见见你，也让他们知道，以后要跟着谁打仗！”
李青山刚要答应，就见张瑶提着个竹篮快步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叠得整齐的符纸，还有几张卷起来的羊皮纸。“李师兄，王师兄，秦师姐。”她将羊皮纸递过来，“这是各关的战后统计：清风关损失最轻，只有十二名弟子受伤；黑石关最重，牺牲了三十七名禁军，还有五名铁甲门弟子；另外，西境发现三股煞族残部，已经让敖烈师兄带着百兽山的灵兽去清剿了。”
她顿了顿，又掏出一张画满符文的纸：“这是我新画的‘镇煞符’，比之前的净化符效果强一倍，能贴在房屋上，防止残留的煞力侵扰百姓。我已经让弟子们去分发了，顺便统计一下需要重建的房屋数量，好让工部的人来修。”
李青山接过统计单，指尖划过“三十七名禁军牺牲”那行字，心里沉甸甸的。他抬头看向众人：“下午巳时，在关里的广场立英烈碑，把所有牺牲的弟兄名字都刻上去。各宗门都派代表来，百姓愿意来的也欢迎。另外，张瑶，你统计一下牺牲弟兄的家属，朝廷的抚恤要尽快送到他们手里，不能让英雄们寒了心。”
“好，我这就去办。”张瑶点头，收起竹篮，又匆匆往外走——她还有太多事要忙，分发符纸、统计家属、联系工部，每一件都耽误不得。
中午的太阳渐渐升高，四州关里的炊烟越来越密。城墙上，青岚宗弟子还在修补裂缝；疗愈院里，秦雨和小护士们给伤员喂粥；演武场，王腾的粗嗓门混着新兵的喝喊声传得老远；张瑶则穿梭在各个街巷，手里的笔在纸上不停记录。李青山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石匠们将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立起来，石碑上还没刻字，却已透着肃穆。
巳时一到，广场上渐渐挤满了人。禁军将士穿着整齐的铠甲，站在石碑左侧；各宗门弟子身着本门服饰，站在右侧；百姓们则站在后面，手里捧着白花——那是从关外采来的野灵花，虽不名贵，却带着最真挚的心意。
李青山走到石碑前，手里握着一把刻刀。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灵力，在石碑顶端刻下“抗煞英烈碑”五个大字，笔锋刚劲，带着沉甸甸的敬意。随后，他开始刻牺牲者的名字，每刻一个，就停顿一下，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些名字，有的是一起守过界门的兄弟，有的是素未谋面的新兵，却都为了守护四州关，倒在了煞族的刀下。
秦雨站在李青山身边，手里捧着个瓷瓶，里面装着用月华晶泡过的清水。每刻完十个名字，她就用棉布蘸着清水擦拭石碑，防止石屑划伤李青山的手。王腾和张瑶则站在队伍前面，维持着秩序，偶尔有百姓忍不住哭出声，王腾就递过一块粗布巾，拍着对方的肩膀轻声安慰。
日头偏西时，最后一个名字终于刻完。李青山放下刻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后退一步，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将士、弟子、百姓也跟着鞠躬，广场上静得只剩下风声。
“英烈们，安息吧。”李青山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用命守住的四州关，我们会替你们守好；你们想护的百姓，我们会替你们护好。从今往后，每年今日，我们都会来这里看你们，告诉你们，这天下，再无煞族侵扰。”
说完，他从秦雨手里接过清水，洒在石碑前。淡蓝的月华之力随着清水渗入泥土，在石碑周围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最后一丝煞意彻底隔绝。
傍晚时分，众人散去。李青山和秦雨并肩走在回营房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关里的百姓已经开始在门前挂灯笼，昏黄的光透过纸罩洒出来，映得街巷暖融融的。
“以后，我们就在四州关住下来好不好？”秦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建一座永久的疗愈院，教更多人学医；再建一座学堂，让孤儿们能读书识字，不用再像小石头那样，小小年纪就上战场。”
李青山转头看向她，夕阳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好。等把所有事都安顿好，我们就建疗愈院，建学堂。要是王腾和张瑶愿意，也让他们住下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守着这里。”
秦雨笑着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墨风长老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李侯，秦姑娘，你们快来看看，我在整理戮渊宗典籍时，发现了一段关于残片的记载……”
李青山和秦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跟着墨风长老走向营房，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四州关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照亮了战后初定的安宁，却也隐隐预示着，这场抗煞之战的结束，或许并非故事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