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三人行(2/2)
角落里,黄真举着香槟的手稳得可怕,唇上那抹正红色比新娘的胭脂还要艳上三分。
祝你们...白头偕老。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时,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淬毒般的嫉恨。
侍者躬身添酒时,她突然笑出声:今天可是我最好的姐妹订婚...指尖摩挲着高脚杯,我高兴,多喝几杯怎么了?
宴席过半,伴娘团突然发现少了个人。
陈德泰在洗手间外的欧式长廊找到黄真时,她正对着那束铃兰捧花干呕——那是今早苏曦曦亲手递给她唯一的祝福。
我没事...
她突然抓住陈德泰的领带,将人拽到跟前。
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就是...太为你们高兴了。一滴泪恰到好处地砸在他手背,曦曦的身体一向不好...你要...好好疼惜啊...
——
苏曦曦自幼体弱,纤细的身子随着孕期的推进愈发单薄,素白的手腕上依稀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临产那日,私立医院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她在产床上挣扎了二十个小时,汗水浸透了雪白的床单。
让我...看看孩子...
她气若游丝地请求着,当护士将襁褓中的陈寒酥抱来时,她用尽最后力气在女儿眉心落下一个吻,便永远阖上了那双温柔的眼眸。
生产那天,她在产房里挣扎了整整二十个小时,最终只来得及看一眼襁褓中的陈寒酥,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走廊尽头,陈鼎手中那块羊脂白玉地摔成两半——那是他特意为儿媳求来的平安玉,今早才亲手系上红绳。
正值壮年的他踉跄后退两步,踩碎了地上的玉屑。
老爷...
管家慌忙上前,却被陈鼎抬手制止。
男人缓缓滑坐在长椅上,昂贵的西装裤在膝头皱成一团。
陈鼎盯着产房刺目的红灯,指节捏得发白,却始终挺直着脊背——那是陈家掌权人最后的体面。
直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这位叱咤商界的铁血家主才终于红了眼眶,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产房里,陈德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倒在地,婴儿的啼哭声和他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交织,回荡在走廊里。
砰——
门被猛地推开,黄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赶来。在看到地上崩溃的陈德泰时,她瞬间红了眼眶。
德泰...
黄真颤抖的手抚上陈德泰颤抖的肩头,却在低头拭泪时,她湿润的眼睫下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簇被点燃的、隐秘的希望之火。
——
葬礼的香烛还未燃尽,黄真便频繁出入陈家大门。
她每次现身都精心装扮——素黑的丧服掐出纤细腰身,领口若隐若现。
抱着束白菊借口来看看曦曦的孩子,实则每次都只为安慰沉浸在丧妻之痛中的陈德泰。
德泰哥...
灵堂前,陈德泰呆坐在蒲团上,手中攥着苏曦曦的相片。
黄真跪坐在他身侧,素白手帕轻拭眼角:曦曦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酥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