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塌下来,也先砸着我(2/2)
易清乾忽然接过话头,声音低沉醇厚,却将“酥酥”二字咬得格外轻柔。
我会把她护在眼皮子底下——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是天塌下来,也先砸着我。
说话间,他修长的身影不经意般往陈寒酥那边偏了偏,投出一道足以将她整个儿笼住的影子。
“您给的这份心意...酥酥她一定会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陈鼎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易清乾惯常深不可测的眸子——
此刻眼底竟漾着罕见的澄澈,那里头盛着灼灼燃烧的真诚。
他心头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地一声落了地。
陈家和易家的婚事,本是他和易世龙一拍即合定下的联姻。
在帝都豪门圈里,陈家和易家是世交。
陈鼎与易世龙年轻时是过命的兄弟,两家夫人更是情同姐妹的闺中密友。当年两位夫人病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看着两家的血脉能喜结连理。
这场联姻承载着太多——
不仅是两个顶级豪门的利益结合,更是对逝去挚友最深的念想。
陈鼎至今记得易夫人临终时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老陈啊...让小酥和清乾这两孩子结亲...你们要替我看着孩子们幸福...
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联姻,却成了扎在陈寒酥心口的一根刺。
更让陈鼎没想到的是,这竟成了他们爷孙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从小到大,那个趴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孙女,第一次用冰冷的目光与他对峙。
当婚约刚定下时,陈寒酥激烈的反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陈鼎知道,她读书时心里一直装着个叫段黎川的男孩。
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丫头会倔到这种地步——绝食、摔东西、整夜整夜地哭。
看着孙女日渐消瘦的脸庞,陈鼎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亡妻的照片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做错了?
后来,当陈鼎听闻易清乾身患怪疾,甚至有传言说他活不过三十五岁时,老爷子连夜驱车赶往易家老宅。
深秋的雨夜里,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书房对峙。
陈鼎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老易,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不假,但小酥是我心头肉!
窗外的雨点拍打着玻璃,像他急促的心跳,要是清乾真有什么万一...
易世龙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
这个向来嬉笑怒骂的老顽童此刻面色凝重,连眼角的笑纹都绷得笔直。
老陈,
他的手指按在家谱上,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我用易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撕下婚书一角。
清乾那孩子若是短命之人...
他喉结滚动,突然抓起案头裁纸刀往掌心一划,鲜血瞬间染红,“我易世龙亲自去你陈家负荆请罪!你有多疼寒酥那孩子...我还会不知情么?
陈鼎瞳孔骤缩。
三十年了,自从那场边境战役后,他再没见过老友这般狠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