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制药研究开启(2/2)
他顿了顿:“而且,这些‘土方法’里,藏着老药工几百年积累的经验。比如金银花,老药工看一眼就知道是几月采的、存放了多久。这种经验,我们要用科学的方法去理解它、验证它。”
工作分配下去后,实验室里响起了研钵捣药的叮当声、筛网摇晃的沙沙声、还有低声讨论的声音。
李文瀚负责粉碎试验。
他先将金银花仔细拣选,去掉杂质和霉变的部分,然后分成三份,分别用铜药碾轻研、重研、反复研。
每研一次,就过筛称重,记录数据。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李师兄,你为什么每次只放这么一点?”周晓梅好奇地问。
“药材粉碎,不是越用力越好。”李文瀚头也不抬,“金银花质地轻脆,重碾容易发热,挥发油会损失。要‘轻研多筛’,慢慢来。”
张明和陈秀英在做干燥试验。他们在窗边架起三个竹匾,分别标注“阴干”“40度”“60度”。
阴干的那匾就放在通风处;40度的用了自制土炕,改造的简易烘箱,温度靠经验控制。
“计老师,”陈秀英记录着数据,
“阴干的颜色保持最好,但时间太长。40度烘干的颜色稍暗,但时间缩短三分之二。60度的……颜色变深,气味也变了。”
“记录下来。”计九方说,“这些变化,可能意味着有效成分的损失。我们要找到平衡点——既要保证生产效率,又要尽量保留药效。”
最困难的是赵志刚那组,他们要修复那台手摇压片机。
机器是钱洋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铭牌上刻着“上海华美药厂,1937年”。几十年没用,齿轮锈死,压轮磨损,模具也不全。
“赵哥,这能修好吗?”孙涛看着那堆锈铁疙瘩,心里没底。
赵志刚没说话,蹲下来仔细查看。他用煤油浸泡锈死的螺丝,用锉刀打磨磨损的齿面,用游标卡尺测量模具尺寸。
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没干过重活的手上磨出了水泡。
晚上八点,实验室里还亮着灯。
计九方提着几个油纸包进来:“先吃饭。”
油纸包里是窝窝头和咸菜,还有一壶热水。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热水吃冷窝头,但没有人抱怨。
“计老师,”张明啃着窝头,含糊不清地问,“我们做的这些数据,真的有用吗?”
“有用。”计九方肯定地说,
“现在可能看不出,但等我们积累了几十种药材的数据,就能总结出规律。比如什么药材怕热,什么药材怕湿,什么药材粉碎到什么程度最好。这些规律,就是制定生产工艺的基础。”
“将来有一天,我们会有自动化生产线,会有精密检测仪器。但再先进的机器,也要人来设定参数。我们现在的每一组数据,都是在为将来打基础。”
李文瀚突然开口:“我父亲常说,做药如做人,要实在,不能取巧。他那个年代,没有这么多仪器,全凭经验和良心。现在我们有条件做更细致的研究,就更要对得起这身白大褂。”
他说的“白大褂”,其实是普通的蓝色工作服——医药公司还没配发正式的工作服,蒋晴从疗养所协调了几套旧的。
但此刻,这七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在昏黄的灯光下,确实有了一种“白大褂”的庄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