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艰难的第一步(1/2)
计九方早有准备。
他走到一个上锁的铁皮柜前,打开锁,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几样东西:一块印有“ZEISS”字样的镜头组,一沓瑞士巴塞尔研究所的原始实验数据照片,还有几张日本武田制药的信笺纸。
“这是从设备上拆下的实物部件。”计九方举起那块精致的镜头组,“我们可以在放大镜下看到蔡司的厂标和序列号。这些照片上的实验数据,有研究人员签名和日期。至于真伪~~”
他顿了顿:“我们不需要百分之百相信,但可以作为参考方向。至少,它们告诉我们,世界上的其他人正在研究什么,用什么工具研究,走到了哪一步。”
吴老接过话头:“部里的指示很明确:第一,组织精干力量,三个月内完成核心资料翻译;第二,成立技术验证小组,对关键内容进行实验复现;第三,整理出‘我国可立即应用’和‘需长期攻关’两份清单。”
“可是吴老,”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说,“就算翻译出来了,我们看得懂吗?比如说这个。”
他举起一页满是数学公式的论文,“‘蛋白质螺旋结构的X射线衍射分析’,我们连衍射仪都没有,怎么理解?”
“所以更难。”吴老苦笑,“我们不仅要翻译文字,还要理解概念,最后还得想办法造出能验证这些概念的工具。”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到下午一点。工作人员送来午餐:馒头、咸菜和白菜汤。但很少有人动筷子,大家传阅着资料样本,眉头越皱越紧。
计九方被几位老专家围在中间。
“小计,这个‘PCR’是什么意思?这三个字母在文献里反复出现。”
“聚合酶链式反应,是一种……模拟DNA在体外复制的方法。”计九方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理论上,它可以把极少量的DNA扩增几百万倍。”
几位专家面面相觑。
DNA结构是1953年才发现,中国现在连研究DNA的实验室都没有,更别提“扩增几百万倍”了。
“那这个‘限制性内切酶’呢?”
“是一种能特异性切割DNA链的酶,就像分子剪刀。有了它,才能进行基因工程操作。”
“基因工程?”
“就是人为改造生物的遗传特性。”
老专家们沉默了。这些概念对他们来说,不啻于天方夜谭。
下午,翻译工作正式启动。工作组按照专业领域分成六个小组,每组配备两名外语好的年轻助教、两名相关领域专家。
计九方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他不懂所有专业,但至少知道每个术语的大致方向,能防止翻译出现根本性错误。
问题很快接踵而至。
第一关:语言壁垒。
德文组最头疼。
蔡司的说明书充斥着专业术语和复合词,字典上根本查不到。一位老专家翻着德汉词典,急得满头大汗:“‘Aufl?sungsver?gen’查出来是‘解决能力’,这跟显微镜有什么关系?”
计九方看了一眼:“这个词在光学领域应该翻译成‘分辨率’。”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看过一些相关资料。”计九方功课做得好,再说,再过几十年,这个词再普通不过。
第二关:概念缺失。
英文组的林教授拿着《JournalofMolecurBiology》,手指颤抖:“这里说‘信使RNA’在核糖体上翻译成蛋白质……RNA不是都在细胞核里吗?怎么还有‘信使’?”
这是1961年,信使RNA的概念刚刚提出,中国生物学界还无人知晓。
计九方只能解释:“这是去年才被证实的新发现。有些RNA会带着遗传信息从细胞核进入细胞质,指导蛋白质合成。”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教授的眼神变得锐利。
“香港的朋友寄来过一些最新的期刊摘要。”这个东西,计九方也确实从那些杂志上看到的,为了方便大家理解,这些杂志他还带来了。
找出相关那篇文章,计九方指给他们看,果然,上面就有。
这些最新的东西,国内还远远跟不上,还在努力学着怎么爬,这些怎么飞的技巧,暂时没去关注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就算是关注了,看不懂,应用不上,也是云里雾里,没有印象。
不像计九方,虽然也不懂,但他记得住啊!
没人提他就没印象,有人提出来,相关信息立马跳出来,就像是在电脑中检索一样。
几个教授面面相觑,这小子不是学医的吗?
怎么啥都懂?
第三关:单位制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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