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前辈此去凶险万分您……”（2/2）
“咕……咕噜……”
一阵怪异的水泡声，从众人身后、老鱼头附近的黑暗水草丛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细长、漆黑、前端带着吸盘状口器的影子，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直扑老鱼头的后颈！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独眼疤面反应极快，仅存的左手短刀反手撩出，刀锋带着幽蓝毒光，精准地劈在了那道影子上！
“噗！”
影子被一刀斩断，前半截掉落在地，疯狂扭动，流出暗绿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但被斩断的后半截，竟依旧惯性前冲，狠狠撞在了老鱼头的背上！
“呃！”老鱼头闷哼一声，背上衣衫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肉变得焦黑，一股阴冷恶毒的精神力顺着伤口疯狂钻入！
这一下变故，如同捅了马蜂窝！
那片岩壁上的苔藓骤然炸开！数十条细长的“影蠕”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激射而来！它们无声无息，却在精神层面发出尖锐的嘶鸣，汇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浪潮！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岩壁缝隙、水草丛中，更多被惊动的诡异生物被吸引过来！有浑身长满肉瘤、散发恶臭的怪鱼；有如同融化蜡烛般流淌的软泥状生物；甚至还有几具包裹在破烂布袍中、眼眶空洞、散发着死寂与怨恨气息的……人形骸骨？它们动作僵硬，却带着不祥的力量，缓缓围拢过来！
“被包围了！”幽澜眼神一寒，手中幽蓝长剑彻底出鞘！剑光如水，瞬间划破粘稠的黑暗，将数条扑近的影蠕斩碎！“凌天，护住老鱼头！疤面，与我清理杂兵！速战速决，不能引来更多东西！”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一道幽蓝剑光，杀入怪群之中！剑法凌厉精准，每一剑都带着斩断水流的决绝，将扑来的影蠕与怪鱼轻易撕裂。但那些生物数量太多，且被星渊之力侵蚀，生命力顽强，断成数截依旧能挣扎攻击，更不断释放精神干扰。
独眼疤面怒吼一声，独眼赤红，短刀挥舞成一片幽蓝光幕，将靠近的怪物劈开、毒毙。但他独臂作战，防御难免疏漏，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流出暗红色的血，伤口边缘迅速发黑，显然带有腐蚀性与精神污染。
凌天第一时间冲到老鱼头身边。老者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背后伤口黑气蔓延，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那影蠕残留的精神攻击与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魂与身体。
“前辈！”凌天低喝，一手按在老鱼头背心，精纯的混沌源力带着“起源之息”的净化特性汹涌注入，强行驱散入侵的异种精神与毒素，稳住其心脉。同时，他左手虚握，斩怨残剑出现在手中，剑柄暖白印记微亮，对着周围扑来的怪物横扫而出！
灰蓝色的混沌剑芒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分解”与“湮灭”特性，所过之处，那些被星渊之力污染的怪物如同遇到了克星，身体迅速崩解、消融，比幽澜的剑气和独眼疤面的毒刀效果更佳！尤其是对那些骸骨状的人形怪物，斩怨残剑似乎有额外的克制作用，剑芒扫过，骸骨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化作飞灰！
“他的力量……对星渊污染有特殊克制？”幽澜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战斗激烈而短暂。在凌天和幽澜的强力清理下，周围的怪物很快被清剿一空，只留下满地的污秽残骸与逐渐消散的暗红雾气。
但四人都知道，刚才的动静和血腥味，很可能已经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而且，老鱼头的伤势不轻，需要立刻处理。
“不能停留，快走！”幽澜收剑，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老鱼头，眉头微蹙。她快速取出一枚散发着清凉香气的淡蓝色丹药，塞入老鱼头口中，“这是‘清心涤魂丹’，能暂时压制神魂侵蚀与毒素。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他运功逼毒疗伤。”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秘径更深处一条岔路：“走这边！我记得前面有一处废弃的‘观察哨’，是上古先贤留下的，有残存的净化符文，应该能暂时隔绝低语和怪物。”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幽澜，快速前进。
在暗红色的、充满低语与恶意的秘径中穿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处人工痕迹。那是一个半嵌在岩壁中的、由某种灰白色石材构筑的小型堡垒状建筑，入口狭窄，表面刻满了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虽然大部分符文已经失效，但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净化波动，将周围的暗红雾气和低语排斥在外。
四人迅速进入其中，幽澜在入口处布下几道简单的警示与隔绝禁制。
堡垒内部空间不大，空空荡荡，积满了灰尘与一些深海生物的骨骸，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泉眼，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石台与器皿痕迹。空气虽然陈旧，却比外面清新得多，那恼人的星渊低语也几乎听不见了。
“暂时安全了。”幽澜松了口气，看向被凌天搀扶坐下的老鱼头，“前辈，抓紧时间运功疗伤，我们最多在此停留半个时辰。”
老鱼头点点头，强打精神，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配合药力逼毒。
独眼疤面也靠坐在墙边，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吞下疗伤药。
凌天则站在入口附近，警惕地感应着外面的动静。刚才一战，虽然短暂，但他对混沌源力与斩怨残剑配合的威力有了新的认识，尤其是对星渊污染生物的克制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幽澜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喝点吧，静庭特制的‘海心液’，能快速补充体力与源力，对抵御低语也有些许帮助。”
凌天接过，道了声谢，喝了一口。液体清凉微甜，入腹后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精神也为之一振。
“刚才……多谢。”幽澜忽然低声道，目光看向外面暗红的通道，“你的力量，很特殊。对‘星渊’的污染，似乎有很强的净化与克制作用。是因为‘起源之息’，还是那柄断剑？”
“或许都有。”凌天没有隐瞒，“混沌之道，本就包容万物，亦可演化克制。斩怨……似乎对星渊之力格外敏感。”
幽澜沉默了一下，看着凌天手中那截残剑，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痛楚：“兄长他……当年也是为了寻找对抗星渊的方法，才深入险地，最终……你的出现，带着他的剑，又身负‘起源’……也许，这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她转过头，幽蓝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凌天：“凌天，如果……如果我们在‘群星归流之地’，找到了兄长留下的线索，或者……更糟的情况，我希望……无论如何，你能带着真相，活着离开那里。有些真相，必须有人知道。”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
凌天正欲回答——
突然，整个废弃哨所，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外界攻击，而是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引发了连锁反应！
咔啦……咔啦……
岩壁开裂，灰尘簌簌落下。地面那干涸的泉眼，竟然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带着浓烈星渊气息的粘稠液体！与此同时，一阵比之前强烈十倍、混乱百倍的“低语”狂潮，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刺向所有人的神魂！
即便是定魂珠与净心符，也在这一刻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好！我们触动了地底残留的‘星渊印记’，或者……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刚才的战斗引过来了！”幽澜脸色骤变，长剑瞬间出鞘！
凌天也感到头皮发麻，丹田内的混沌之种疯狂搏动，传来强烈的警兆与……一丝奇异的兴奋？
他猛地看向哨所深处，那面刻画着最多古老符文的墙壁。
只见墙壁上的符文，在暗红液体的浸润和狂暴低语的冲击下，竟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扭曲、变形，最终……组成了一行行闪烁着暗红与漆黑光芒的、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诡异文字！
而那些文字散发出的精神波动，竟然与幽澜之前给予他的那枚鳞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更让凌天心脏骤停的是，在那些诡异文字下方，墙壁竟然缓缓向内凹陷，浮现出了一幅模糊的、仿佛由光影构成的壁画片段。
壁画中，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下，无尽的深海。一尊顶天立地的、模糊的巨神身影，正手持断裂的剑，与星空深处一只漠然、巨大的眼睛对视。而在巨神脚下，深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跪拜的身影，以及……一道正在缓缓开启的、仿佛由星辰构成的巨大门户！
门户之内，一片幽暗，唯有一点温暖的白金色光芒，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闪烁着。
那点光芒……给凌天的感觉，竟然与斩怨剑柄的暖白印记，同源同质！
而壁画的一角，几个更加微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古汐族文字，如同注解般标注着：
“星辉归位之日，群星归流之时。”
“门户洞开，宿命再临。”
“唯持‘起源’与‘誓约’者，可见真路，亦……可断归途。”
随着这幅诡异壁画的浮现，那狂暴的星渊低语声中，竟然隐约夹杂了一个新的、更加清晰、更加古老、也更加……疲惫而执着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凌天的脑海：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时间……不多了……”
“去‘潮汐之心’……找到‘星泪’……”
“阻止……‘门’的……完全开启……”
“否则……一切……都将……归于……‘永寂’……”
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废弃哨所，连同周围的岩层，开始疯狂崩塌！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星空深处的恐怖吸力，从地底那不断扩大的暗红泉眼中爆发出来，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走！！！”
幽澜厉喝，一把抓住还在疗伤关键时刻、无法动弹的老鱼头，凌天则扯住独眼疤面，四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那恐怖的吸力裹挟着，朝着秘径更深、更黑暗的未知深处，狠狠拽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面刻画着诡异壁画与文字的墙壁，连同整个废弃哨所，在暗红的光芒与崩塌的巨响中，彻底化为了碎片，被翻涌的暗红物质吞噬……
只有那断断续续的低语与古老的意念，似乎还残留在这片骤然陷入狂暴与混乱的暗流秘径之中，指引着，也警告着，那条通往“潮汐之心”与未知命运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