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潮声回响（2/2）
幽澜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叫‘星崖’。是我的……兄长。”
兄长！凌天心中一震。原来幽澜与斩怨前主人竟是兄妹关系！难怪她对此事如此执着，情绪如此复杂。
“星崖前辈的笔记，我看到了部分。”凌天沉声道，“他提到了‘潮汐神殿’、‘归流核心的门户’，以及警告不要被‘星辉’诱惑，真正的海神馈赠藏于‘潮汐’之中。这与你收到的匿名传讯中‘寻潮声贝，可见真路’、‘莫近归流之核’，似乎指向一致。”
幽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与了然：“果然……兄长他也发现了。‘潮声贝’是开启‘潮汐神殿’外围某处隐秘通道的钥匙之一，据说是上古海神祭祀时用于聆听潮汐与祈祷回音的法器，对纯净的神性力量有特殊感应。而‘归流之核’……那里是‘星渊’侵蚀最重、也是‘星辉’现象最强烈的区域，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也藏着……一些人不愿让人知晓的秘密。”
“那些人……是指静庭内部，与庭主理念相悖的势力？”凌天试探道。
幽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静庭避世万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认为，对抗‘星渊’是徒劳，拥抱‘归寂’、接受‘星渊’的‘净化’与‘改造’，才是族群延续乃至‘升华’的唯一出路。他们暗中研究星渊之力，甚至与外界某些被星渊诱惑的堕落者有所勾结。庭主一直试图压制清除他们，但这些人隐藏得很深，且掌握了部分古老禁忌的力量与知识。”
“他们想利用这次‘星辉归位’、‘锚点波动’的机会，在‘归流之核’做什么？”凌天追问。
幽澜摇了摇头：“具体计划我也不完全清楚。但可以肯定，绝非好事。他们需要‘钥匙’——你手中的寂灭骨钥碎片，以及可能存在于‘潮汐神殿’中的另一块碎片——来完全激活‘锚点’，接引更强大的星渊意志降临。那匿名传讯让你寻‘潮声贝’，避‘归流之核’，或许……是有人不希望他们的计划成功，但又不敢或不能明面反对，只能用这种方式暗中提醒。”
“那传讯者会是谁？庭主的人？还是另一派？”
“不清楚。”幽澜再次摇头，“静庭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深。除了庭主一派和那些‘归寂派’，可能还有持其他立场，或别有所图的存在。甚至……可能有来自‘群星归流之地’内部的影响。”
她的话，让凌天的心情更加沉重。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三日后出发，你会按庭主指定的路线走吗？”凌天问出关键问题。
幽澜沉默了片刻，才道：“庭主指定的路线，是相对安全、且能避开大部分已知‘星渊行者’活动区域的路径。但……未必是通往‘潮汐神殿’的最快或最佳路径。而且，路线中有些地段，可能会经过‘归寂派’势力影响较大的区域。”
她看向凌天，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的任务是将你带到目的地外围。至于具体走哪条路，如何应对途中变故……我可以根据情况调整。前提是，你必须信任我，并且，我们拥有共同的目标——找到兄长留下的线索，揭开部分真相，并尽可能获取海神遗产中对抗星渊的力量。”
信任？凌天心中苦笑。在这种环境下，谈何容易。但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幽澜至少表现出了相当的坦诚，且她的个人目的与庭主的部分目标、以及自己的需求，有一定重合之处。
“我可以暂时信任你的指引。”凌天缓缓道，“但有些决定，我需要自己判断。另外，关于‘潮声贝’的具体位置和获取方法，你是否知晓？”
“有些线索。”幽澜道，“兄长笔记中可能提及，我需要时间仔细查阅他当年留下的所有资料。另外，静庭的古老记载中，或许也有相关描述。这三日，我会尽力查明。你……也做好准备。除了应对路途危险，更要小心……来自‘同伴’的暗箭。”
她意有所指。
凌天点点头，将那片装有紫珊瑚碎片的玉盒推向幽澜：“这东西，或许你能看出更多。”
幽澜接过玉盒，并未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盒身，闭目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上面残留的精神力痕迹很淡，但属性阴冷诡谲，与‘地脉回响’区域看守者的气息有几分相似……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此事我会留意，你不必再管。”
她将玉盒收起，站起身：“若无其他事，我便继续查阅资料了。三日后辰时，静庭西门码头，‘破浪梭’上见。”
“好。”凌天也站起身。
幽澜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背对着凌天，轻声道：“记住，在‘群星归流之地’，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被扭曲的认知和被放大的欲望。守住你的‘起源’，紧握你的‘斩怨’残剑……它们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你带来一线清明。”
说完，她的身影便融入书架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凌天站在原地，回味着幽澜最后的话语。
起源……斩怨……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鳞片状饰物，又感应了一下丹田内缓缓搏动的“混沌之种”，以及脊柱中沉寂的万道吞天骨。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已非当初那个在黑湮城矿井中挣扎求存的废皇子。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他需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地提升实力，熟悉宝物，消化信息，并……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心理准备。
离开经卷殿，凌天没有返回净魂别院，而是径直前往观海台。那里磅礴的深海气息与相对开阔的环境，更适合他演练战技，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尤其是那颗“混沌之种”带来的种种微妙变化。
当他再次踏上观海台时，天色已然大亮。幽蓝的光辉均匀地洒落，远处深海的黑暗中，偶尔有庞大的阴影游弋而过，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凌天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他将心神沉入与“混沌之种”的联系中，尝试着更精细地操控体内融合了多种特性的混沌源力。
灰蓝色的源力随着他的意念，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时而化作柔韧绵长的水流，时而转为炽热暴烈的火焰，时而又带上寂灭凋零的寒意，甚至偶尔还能模拟出一丝“净蚀”带来的万物终尽般的空寂感……种种特性流转变化，虽不及专精一道者纯粹强大，却胜在变幻莫测，包容性强。
他尝试着将一丝源力注入手中的“斩怨”残骸。剑柄处那点暖白印记微微一亮，残破的剑刃上竟也泛起一丝微弱的、与混沌源力交融的灰蓝光芒，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似乎比之前纯粹用混沌源力催动时，多了一份奇异的“亲和”与“韧性”。
“是因为同源的气息吗？”凌天若有所思。斩怨的前任主人星崖，很可能也修炼过与“起源”相关的力量，或者其力量属性与混沌有共通之处。
他又取出定魂珠与净心符，进一步熟悉其用法，尝试将一丝“起源之息”注入其中，发现定魂珠的白光更加凝实，净心符带来的清凉感也深入神魂，效果似乎有所增强。
“起源之息，果然妙用无穷。”凌天心中暗喜。这或许是他在“群星归流之地”面对“星渊低语”时，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就在他沉浸在熟悉力量与宝物的过程中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极深处传来的巨响，陡然间震动了整个静庭！
观海台剧烈摇晃，下方幽深的海水疯狂翻涌，卷起浑浊的暗流！远处，静庭那些散发着柔光的建筑，光芒齐齐闪烁、明灭不定！甚至连空气中浓郁的灵气，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凌天猛地站起身，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那是静庭深处，靠近“地脉回响”区域的方位！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以某种特殊频率，在静庭各处响起！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被彻底打破，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各处建筑中冲天而起，朝着出事地点疾驰而去！其中赫然包括云渕长老、以及数位凌天未曾见过的、气息晦涩深沉的老者！
“出事了！”凌天眼神一凝。这动静非同小可！
是“归寂派”开始行动了？还是探索“群星归流之地”的计划出现了意外变数？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赶过去。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实力，贸然卷入静庭内部事件，并非明智之举。
他站在观海台边缘，极目远眺。只见“地脉回响”区域上空，隐约有混乱的能量光华爆发，伴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更让他心中一沉的是，在那混乱的能量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丝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污秽光芒闪过——那是“沸血”与“寂灭”污染的气息！
静庭内部，竟然也出现了这种污染？
难道……“地脉回响”那里，连接着某处被污染的源头？还是说，有人在那里进行了某种危险的仪式或实验，引动了不该触及的力量？
警讯长鸣，光芒乱闪，强大的气息不断汇聚。
整个静庭，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凌天站在观海台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感觉到，怀中那枚寂灭骨钥碎片，以及眉心那缕源海印记，都在微微发烫，似乎与远处那混乱的污秽能量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三日后的行程，恐怕不会如预想中那般顺利了。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看清静庭内部更多真相，甚至……提前接触“星渊”相关力量的机会。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混乱爆发的方向，转身，快步离开了观海台。
他需要立刻回去，与独眼疤面商议，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在静庭深处，那能量爆发的核心区域附近，一座高塔的阴影中，一双幽蓝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景象，以及那些匆忙赶来的身影。
她的手中，握着一枚刚刚碎裂的、带着紫色微光的珊瑚碎片。
“果然……忍不住了吗……”
她轻声呢喃，身影缓缓融入更深的阴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