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归潮祭坛’（2/2）
第三声“归墟潮信”，骤然响起！
但这第三声潮信，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它不再仅仅是苍凉悲伤，其中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威严！愤怒！以及……一丝清晰无比的……召唤之意！
潮信声传来的方向，并非那猩红巨目所在的深海，而是来自……黑箭号的右后方，那片被幽灵黑潮和混乱能量笼罩的、原本空无一物的海域！
随着这第三声潮信的响起，那原本疯狂冲击战舰的幽灵黑潮，突然齐齐一滞，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指令，变得有些茫然和混乱。
而那海底的猩红巨目，也在听到这第三声潮信的瞬间，猛地一凝！其中的暴怒迅速被一种更深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忌惮与惊疑所取代！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黑箭号右后方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向两侧分开！
不是被力量排开，而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海水如同幕布般轻柔而坚定地拉开，露出了一条笔直的、通往幽深海底的……无水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片璀璨的、纯净的、仿佛由无数蓝色星辰构成的瑰丽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片古老残破、却依旧散发着神圣威严气息的……海底遗迹轮廓！而在那遗迹的最中央，一座高耸的、顶端镶嵌着某种巨大蓝色晶体的祭坛，正随着第三声潮信的节奏，明灭着浩瀚的潮汐灵光！
一股精纯、古老、浩瀚、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净化一切污秽的磅礴海洋意志，如同温暖的洋流，顺着那无水通道蔓延而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与死寂，甚至让黑箭号残破船体上的裂痕都停止了蔓延！
这是……真正的海神遗迹？！还是另一处如同“渊海静庭”般的上古庇护所？
那第三声潮信，难道是这处遗迹发出的？它在……召唤什么？
凌天怀中的定海楔，在此刻猛地挣脱了他的压制，自主悬浮而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欣雀跃般的深蓝色神光，笔直地指向那通道尽头的蓝色祭坛！它似乎在回应那召唤，又似乎在指引方向！
与此同时，被老鱼头护在身下的小芽，也仿佛被那温暖的海洋意志和潮信召唤所安抚，她抬起头，眼中那失控的“潮汐之引”光晕不再狂乱，而是变得柔和而顺从，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归属感？她望着那通道尽头的蓝色光芒，轻声呢喃，仿佛无意识的梦呓：
“是……海神爷爷……在叫我们……”
“去……那里……”
海底那猩红巨目的忌惮瞬间化为了更加狂暴的愤怒！它似乎绝不允许定海楔和小芽被那遗迹召唤走！两点猩红光芒骤然大亮，那恐怖的巨尾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横扫，而是如同擎天之柱，带着更加凝聚、更加毁灭的力量，朝着黑箭号，以及那条刚刚出现的无水通道，狠狠……砸下！
它要连船带通道，连同那可能庇护猎物的遗迹召唤，一同……碾碎！
前有遗迹召唤生路，后有渊魔灭顶之灾！
“跳船！进通道！”凌天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他不知道那通道通向何处，是否是另一个陷阱，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挣扎着扑向小芽和老鱼头。
鬼梭舰长看了一眼那毁灭降临的巨尾，又看了一眼那散发着纯净生机的海底通道，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他猛地按下腰间一块玉佩，嘶声对仅存的船员喊道：“弃舰！进入通道！这是命令！”
残存的、还能动弹的船员和水手，包括重伤的独眼疤面（被阿鳍勉强扶起），都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纷纷朝着船舷边那条仿佛神迹般出现的无水通道跃下！
凌天抱着小芽，拉着老鱼头，也纵身跃入通道。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感受到那温暖海洋意志包裹的刹那——
轰！！！！！！！！！
身后，那毁灭的巨尾，已然砸落！
恐怖的爆炸、金属的悲鸣、海水的咆哮、以及那渊魔不甘的怒吼，混合成一片毁灭的轰鸣，从他们身后追来！
但通道中那股浩瀚的海洋意志陡然加强，化作一股柔韧却不可抗拒的推力，包裹着所有跳入通道的人，如同在传送带上一般，朝着通道尽头那璀璨的蓝色祭坛，飞速滑去！
身后的爆炸声、怒吼声迅速远去、模糊。
眼前只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古老遗迹，和那祭坛顶端，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巨大蓝色晶体。
以及，在那蓝色晶体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倚靠在残破石柱旁、身形有些虚幻透明、穿着古老汐族祭司袍服、面容慈祥却带着无尽疲惫的……老者残影。
老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落在了被凌天紧紧抱在怀中的小芽身上，又扫了一眼悬浮在旁的定海楔，最后，与凌天那充满警惕与疑问的目光对上。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凌天和所有进入通道的人心中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持有‘钥石’与‘引子’的后来者啊……”
“你们终于……来到了‘归潮祭坛’……”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祂’的苏醒……因你们的到来……已被加速……”
“若要阻止真正的‘归墟之祸’……你们必须……”
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虚幻的身影也剧烈波动起来，他猛地抬头，仿佛看向了通道之外，那巨尾砸落的方向，更看向了那猩红巨目所在的、更深邃的黑暗。
他的眼中，露出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声音戛然而止，化为最后一句破碎的呐喊：
“……小心……它不止……一个……‘眼睛’……在……看着……所有……‘钥匙’……”